程实:可能否 可能我撞了南墙才会回头吧

1评论 2018-12-10 08:19:34 来源:金融界网站 作者:程实 银星能源大赚45%方法分享

“可能我撞了南墙才会回头吧,可能我见了黄河才会死心吧”,只有南墙本身,才可以让理性成为一种可能

  作者: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研究部主管、董事总经理 程实   

  人会老,歌会旧,世界会变,这就是时间的意义吧。我喜欢听老人唱老歌,不喜欢听老人唱新歌;我不喜欢听新人唱老歌,却格外喜欢听新人唱新歌。每一刻,都是崭新的,崭新得让人有一种熟悉又心慌的感觉。

  2018年我最喜欢的一首新人新歌,可能是木小雅的《可能否》吧,这首歌不光唱出了一种沁人心脾的青春气息,更是唱出了所有金融市场弄潮儿藏不住的一声叹息。

  哎!多么不可思议的一年。哎!多么惨不忍睹的一年!哎!多么悔不当初的一年。可能否?可能有重来的机会否?可能否?可能有变好的未来否?这样的问题,虽然市侩,但还是有文艺一些的类似版本。

  就像木小雅一张嘴就悠悠唱出的:“春天的风,能否吹来夏天的雨;秋天的月,能否照亮冬天的雪;夜空的星,能否落向晨曦的海;山间的泉,能否遇上南飞的雁;能否早一点,看透命运的伏线,能否不轻易就深陷”。答案我们都心知肚明,不可能的。明知故问,只是因为不信邪,不服气,不舍得,不甘心。

  木已成舟,只能这样

  不甘心又能怎样,再后悔又能怎样?木已成舟,只能这样。据说木小雅写《可能否》这首歌的灵感,来自读到张枣的一句诗:“每当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了下来”。

  金融市场里的每一点后悔,也都伴随着资产价格的无边落木萧萧下。2018年以来,MSCI全球股指下跌超过6%,此前一年是上涨20%;沪深300指数下跌20%,欧洲STOXX50指数下跌12%,恒生指数下跌13%,美股过山车后全年涨幅几乎清零,油价冲上70后闪跌至50,比特币更是从19000以上的云霄跌落至4000尘埃之下。一切于2017年末看似如此笃定的财富神话、资产狂欢,全部如梦幻泡影,骤然破灭,如露亦如电,无一例外,无人幸免。

  2017年有多么温柔,2018年就有多么残酷,这才是时间的威力,这也是市场的魅力。那么,像年轻人一样做个文艺的假设,如果真的有重新来过的可能,我们能避开2018年的大坑吗?很遗憾,还是不能。至于原因,年轻的木小雅告诉我们:“可能我撞了南墙才会回头吧,可能我见了黄河才会死心吧”,事实就是,不经历如此痛彻心扉的熊市折磨,大多数市场参与者永远不可能懂得尊重、学会敬畏。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

  战胜人性是战胜市场的前提,大多数的我们,即便聪明,也很难做到。难以做到,可能是因为我们太过年轻,没见过南墙,不知何为边界,不知何为周期。虽然市场长存,但市场中的人永远在新陈代谢,总有很多人因为缺乏经历而迷失在过于自负的幻境里。难以做到,可能是因为我们不够孤独,随波逐流地撞上了南墙,不懂从众的危险,不懂个性的珍贵。金融市场绝大多数时间是随主流而动的,然而决定最终成败的往往是看似偶然的非主流变化,从众经常能带来可预期的小收获,而一旦造成亏损,往往才是不可预期的大溃败。难以做到,可能是因为我们太过脆弱,不敢去想南墙,习惯于避重就轻, 习惯于视若无睹,习惯于自我安慰。金融市场里最危险的,往往不是黑天鹅,而是灰犀牛,是那些大到足以不可忽视的风险,但往往大多数人心存侥幸,总是贪婪到认为自己足以在击鼓传花结束之前远离覆巢之祸,并最终不可避免又心存不甘地倒在灰犀牛身前。

  只有南墙本身,才可以让理性成为一种可能

  在网易云音乐里单曲循环着木小雅的《可能否》,我不禁复盘起过去一年的一幕幕。一次次,我们可以看到高悬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却无法改变长剑落下后的血光四溅;一天天,我们可以感受到市场的片片凌迟之痛,却无法劝慰螳臂当车的悲壮之举;一刻刻,我们可以看到市场情绪从一个极端向另一个极端的跳跃,却无法找到通往长期理性的坦途。其实,只有南墙本身,才可以让理性成为一种可能

  2017年11月,我们读到VIX的历史暗语,预测3个月内全球风险偏好必有大回调,但没人在意,直到2018年2月美股第一次大跌;2018年初,我们给主要货币危险性排序,列出了十大危险新兴货币,但没人在意,直到十大危险货币的前七名都跌落悬崖;2018年1月,我们在多篇报告里强调特朗普减税之后必有贸易摩擦升级,但没人在意,直到特朗普的强势保护主义让世界震惊;2018年6月,强势美元人民币再度带来巨大贬值压力,我说人民币不会破7,不光有公司同事不信,甚至给学生上课时都被怼,直到现在人民币确实没有破7依旧没人甘心;2018年10月,美股第二次大跌,我们说危机回潮了,人们还是将信将疑,直到美股全年涨幅被抹尽;2018年的每一天,老有人问我对比特币怎么看,包括企业家和老百姓(行情603883,诊股),我都说从学术角度看肯定是泡沫,可能有人慢慢信了,因为跌怕了。

  敬畏市场、尊重专业、坚守自己

  当然,2018年,我错的时候和对的时候一样多,甚至可能更多,我的选择性记忆可能美化了我的自我认知。于我个人而言,无论对错,无论是否被打脸,或者说被打多少次脸,都不重要,在未来面前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脆弱的,真正重要的是,2018年让我更加懂得敬畏市场、尊重专业、坚守自己

  其实,在听木小雅的《可能否》时,我想到的,不仅是过去,更是未来。望向未来,我反而感到一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释然。原因很简单,无论是特朗普、美联储中国经济、全球经济、金融市场,还是我自己,都已经站在南墙边上,透过南墙,我看到的,是一整片的豁然开朗

  (此文为程实博士为《中国外汇》杂志最新随笔专栏撰写的约稿,尚未刊出,谢绝纸媒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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