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政委:从踽踽独行到山花烂漫

1评论 2018-01-22 08:34:14 来源:金融界网站 作者:鲁政委 【狙击二期(*0****)】突破在即!

中国建筑业的完全碳排放量超过了1/3,所以引起了能源的消耗、温室气体的排放,对中国节能减排目标的实现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交通运输行业未来也有很大的减排空间。

  作者:兴业银行、华福证券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 鲁政委   

  2018119日上午,在北京单向空间(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内)书店里,召开了“献策生态文明,建设美丽中国”研讨会暨《从绿到金:基于赤道原则的银行可持续发展实证研究》新书发布会。

  兴业银行(行情601166,诊股)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鲁政委博士应邀参加了研讨会,并做了主旨演讲。以下是演讲实录:

  正文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仁,今天我站在这里心情非常激动。我当年就是在这里上博士,现在我又回来了。更为重要的是,我博士毕业2006年儿童节那一天我正式进入到了兴业银行。也就是在2006年,兴业银行第一笔能效贷款落地。所以我想,我和兴业银行的缘分,我和绿金的缘分,其实从那一天就已经结下了。

  我今天汇报的题目是《从踽踽独行到山花烂漫》。今天汇报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介绍绿色金融理念在我们国家是怎么兴起的,作为一个简要的回顾;第二部分,是从“碳足迹”看绿色金融的发展方向,这是我们的同事和即将加入我们绿金团队的方琦同学,在研究公司实习期间做的一个研究。她今天也在座。

  兴业银行是中国大陆的首家赤道银行,而这本书主要讲的是赤道银行的相关故事。赤道原则从2003年几家银行在格林威治确立,到现在已经15年了。兴业银行在赤道原则确定之后不久的2006年,我们就发放了第一笔能效贷款。从那时到现在,我们已经经历了12年。我们几乎是跟着赤道原则的脚步,同步前行。在兴业银行最初开始探索绿色金融、采纳赤道原则时,几乎是“春风不相识”,而经过了10余年的踽踽独行,今天我们终于看到了绿色金融“芳草碧连天”、“天下谁人不识君”。在这个过程中,国际金融公司(IFC)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而在国内,环保部、中国银监会、人民银行等共同努力,对绿色金融今天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图表1:赤道原则在实务层面上将国际绿色金融理念引入国内

  鲁政委:从踽踽独行到山花烂漫

  资料来源:兴业研究

  这张图,是对国内外绿色金融发展的重要时间点的梳理,这让我为我们兴业银行倍感自豪。从图中可以看到,早期我国对环保的关注,主要是由环保部主导,在工业技术层面上推进,直到2012年之后才逐渐与金融产生关联。所幸在这之前,兴业银行就已经从赤道原则的角度,为国内相关政策的制定做出了非常重要的探索。我想,多年之后回忆这张图,它将会永载中国绿色金融发展的史册。

  绿色金融还有一个到现在都一直没有完全解决的关键问题,就是刚才大家都讲到的,绿色金融到底怎么能够依赖市场化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能够真正把“绿色”和“金融”结合起来,可谓“此时相望不相闻”。如果能够有政策,把“绿色”跟“金融”有机地联系起来,这个问题就能够获得更快推进。IFC在国际上推进绿色金融的时候,一定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在国际上,环境问题、气候问题,一直是联合国和世界银行关注的问题;而国际上金融方面的问题,则是由BIS进行协调讨论的,而这两家边基本上是各干各的活,互不来往。因此,在我们进行顶层设计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推动两方面互相交流,通过彼此的机制设计来促进对方。而自2016年杭州G20会议,绿色发展正式进入了G20议题、而G20之下的国际金融稳定委员会(FSB)已经在协调BIS的相关问题,这就意味着,透过G20的平台实现“绿色”和“金融”相互促进的国际制度框架,已经基本具备了。而对于我国国内来说,也在制度创新方面具有顶层设计方面的独特政治体制优势。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曾经提过两个非常制度方面的设想:

  第一,让绿色债权获得优先受偿权。这样能够使绿色的债权变得更安全,即便收益率低一点投资者也愿意投资,就像愿意买ABS,也因为ABS有劣后级,从而降低了风险。

  第二,降低绿色融资的风险权重。我们看到截至目前,兴业银行的绿色贷款的不良率只有约0.2%,中国银监会发布的截至20166月的21家主要银行机构绿色信贷不良率也只有0.4%左右。而同时期全部贷款的不良率则约为1.7%,绿色贷款的不良率大约只有普通信贷的1/4左右。因此,为什么不可以把绿色信贷的风险权重因此下调为25%呢?如果这样,我相信绿色信贷也会发展的更快。就好像投资者虽然利率低也愿意买国债,是因为其风险权重为零;愿意买ABS,也因为一定评级之上的ABS风险权重更低。

  除此之外,绿色项目需要长期、低成本的融资,短期资金很为绿色项目提供融资,而当前债券的发行利率不少绿色项目又难以承受,因此,为支持作为2020年之前三大攻坚战之一的“污染防治”,对于绿色金融还可以考虑进行定向降准。

  我们国家有着特殊的制度创新的优势,可以在这方面采取行动,希望大家一起呼吁。但是要把这些政策落到实处,绿色标准的统一就很重要,如果标准不统一,所有的优惠政策最终都无法真正落实。单纯依靠政府补贴是不可持续的,因为政府补贴的空间总是有限的。所以,我们必须要找一个不需要出钱、只需要政府出政策,市场就会自动运转的方式。这个思路才非常符合经济学原理中具有很强外部性的活动,关键就是要通过良好的制度设计,让市场自动的起作用。

  图表2:“直接采纳”有限但实际影响不容忽视

  鲁政委:从踽踽独行到山花烂漫

  资料来源:兴业研究

  虽然到目前国内采纳赤道原则的银行还比较有限,内地仅有2家,台湾地区还有2家,中国总共只有4家。但这并不是表明赤道银行的作用就很小。尽管采纳的机构不多,但是它的影响却是不容忽视的。比如,在信贷业务中考量环保的因素,目前已经被国内很多银行所采纳,不管是否宣布采纳了赤道原则;绿色金融专营机构的设立,也已经成为现在很多地方绿色金融改实验区的试点内容;金融机构环境风险分析和压力测试等工作也都在推广;此外,金融机构落实社会责任和绿色环保相关信息的披露工作,也是最早的。在目前所有上市公司中,金融企业的披露数量最多。而现在,环境信息披露工作正在被监管者推广到所有的上市公司中,推动更多上市公司披露ESG等信息。这中间,应该说赤道原则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存在的。

  图表3:赤道原则带来四方面的启示

  鲁政委:从踽踽独行到山花烂漫

  资料来源:兴业研究

  站在兴业银行自身体验的角度,赤道原则为我们带来了什么改变呢?

  第一,是让我们在业务评估中充分考虑环境因素的影响。其实,在过去一年里,大家已深刻地感受到环保政策的收紧。如果一个企业环境不达标,会产生巨大的环境风险,甚至被直接关停,产生的影响非常直接。

  第二,履行社会责任对于金融机构的价值也有着深远的影响,这种影响并不仅限于对自身形象的影响。在1990年代,马格丽特?布莱尔出版了一本在公司治理领域非常有影响的书,《所有权与控制:21世纪的公司治理》。书中讲到,在早期的公司治理理念中,认为公司尽可能为股东挣钱天经地义。但是后来,人们逐渐认识到,一个企业的行为要考虑所有的利益相关者,不仅包括股东,也包括所在的社区、客户、员工等等。尽管马格丽特?布莱尔并不是针对社会责任、绿色金融做出上述的论述,但是她实际上已经从纯粹的公司治理层面,观察到了社会思潮的这种演进和变化。同样挣1块钱,一个企业如果不注重社会责任,可能他的估值只有1倍;而如果积极履行社会责任,可能估值有3倍。这就会对企业行为带来影响,促使企业在履行社会责任和追求直接的盈利之间进行权衡。

  第三,是对于内部规则和流程的规范设计。引入赤道原则之后,从董事会到我们的合规部和所有的业务部门做了非常多的工作,来梳理我们内部过去的业务控制的流程,依据赤道银行的要求进行调整。

  最后,是信息披露。按照赤道原则的要求,进行了环境信息披露,营造了外部的监督机制,其实也向外部展示了良好的形象,带动了更多的公司在这方面进行披露。

  我今天汇报的第二部分内容,是从碳足迹的角度看未来的绿色金融机遇。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绿色环保不只是和碳排放有关。但是,由于碳排放的外部性具有全球性,所以,碳排放在全球受到关注也最多。

  图表4:中国减排形势依然严峻

  鲁政委:从踽踽独行到山花烂漫

  资料来源:兴业研究

  首先,我们看到,从2016年开始,我国就已经超越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碳排放国。用“碳足迹”的分析方法,通过“投入—产出”法,为我们揭示了整个产业链的碳排放情况。举个例子,电动车到底环保不环保?单纯从最后的使用环节看,电动车的排放比汽油车少。但是,我国的电主要来自于煤电,如果加上发电用的煤炭排放,那么,电动车在碳减排方面是非常环保的,就不那么显而易见了。碳足迹的方法,就是把整个产业链从最初的环节到最后的环节所有的碳排放加总起来考虑。

  图表5:完全碳排放量的行业分布

  鲁政委:从踽踽独行到山花烂漫

  资料来源:兴业研究

  技术部分我就略过了,我们一起来看一下这几个饼状图,它们对比了中国和美国的碳足迹行业结构,非常有意思。中美之间具有一定的可比性:美国是一个大国,经济结构比较均衡,中国也是一个大国,我们的经济也比较均衡。如果假定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未来最终会无限趋近美国这样的一个经济结构,那么,我们就可以从这个对比中,看到未来碳减排的重点,也可以说是我们绿色金融的业务主要应该在哪些领域。

  首先,是制造业。我们现在制造业的碳排放占比远比美国大得多,所以,未来我们有非常大的进一步下降空间。

  其次,是建筑业。中国现在建筑业的碳排放当中的比例比美国大的多的多,所以,我们在建筑业当中的碳减排还有很大的空间。

  第三,还有交通运输行业。尽管美国目前的交通运输部门碳排放占比高于中国,但重要的原因在于汽车保有量的差距。随着我们拥有私家车或者其他交通工具数量的增长,我们未来交通运输排放占比很可能会上升。所以,我们要避免走美国的弯路,前瞻性地从现在开始,加大力度发展更加绿色的交通。比如,长距离运输提倡降低高速公路货运的占比、提高铁路货运的占比,以及更多地采用公共交通的方式、推广新能源车等。

  第四,是其他服务业,目前我们占比比美国小得多。可能不是我们服务业碳排放更低,而更有可能是我们服务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总体占比还比较低。未来随着服务业占比的提高,这个排放也可能有上来的趋势。所以,我们也要前瞻性引导服务业尽可能往低碳的方向发展。

  图表6:达到发达国家完全碳排放强度水平的节能收益

  鲁政委:从踽踽独行到山花烂漫

  资料来源:兴业研究

  从碳的排放强度的角度,我们可以看到,中国未来最具有减排潜力的行业,一是建筑业,二是其他服务业,三是交通运输业。

  图表72000-2014美国增加值占比和碳排放强度变化的行业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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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来源:兴业研究

  大家通常会说:如果我们更加强调环保、强调绿色,是不是对我们的经济发展,对经济增速是不是会产生压力?但是,从这张图可以看到,根据美国的经验,一些产业在碳足迹下降的情况下,增加值的占比还可以进一步提高。也就是说,提高环保的要求并不一定会对这些产业的发展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比如计算机、通讯业、卫生和社会保障、污水的处理等。

  图表82000-2014德国增加值占比和碳排放强度行业变化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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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来源:兴业研究

  德国也是同样的情况,比如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等行业,都在碳足迹下降的情况下,获得了更好的发展。所以从这个角度,就可以理解2017中国经济增长的韧性来自哪里:在发展较快的产业中,不少是排放强度比较低的产业,比如计算机、互联网领域的传媒通讯、交通设备等设备制造业等。

  现在可以为我今天的演讲做一个结论了。中国建筑(行情601668,诊股)业的完全碳排放量超过了1/3,所以引起了能源的消耗、温室气体的排放,对中国节能减排目标的实现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交通运输行业未来也有很大的减排空间。同时,计算机、电子和光学设备的制造业,污水处理,垃圾处理,通讯业,以及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仓储业以及卫生社会保障业,不仅具有很大的减排潜力,而且行业自身的发展也有很大的空间。

  最后,回到今天的这本书上。我在飞机上把从绿到金这本书基本上看完了,看过之后非常感动。在2003年赤道原则推出的这一年,国际金融公司成为了兴业银行的战略投资者,把这种理念带给了兴业银行。2006年,兴业银行首笔能效融资落地。从那时到今天,我们不懈前行了12年,今天我们为此感到由衷的欣慰和骄傲。虽然这个中间有很多无法言说的艰难困苦,但是我们终于来到了“玉汝于成”的这一天。在未来,我们希望有更多的金融机构,加入到发展绿色金融的行列中,看到绿色金融“山花烂漫”的那一天。现在,已经有很多金融机构对绿色金融都产生了兴趣,但是缺乏专业能力和经验。而赤道原则的精神,就是倡导一种行业协作、经验分享的学习型的组织。所以,兴业银行一直以来的一个核心理念,就是推动金融机构之间的共同进步,我们愿意继续把赤道银行的这种经验分享、共同进步的精神在我国发扬光大,促进金融同业的绿色金融知识共享与能力建设。让我们一起期待“山花烂漫”的那一天,而到那时,兴业银行会在丛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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