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富强:经济学人为何普遍反对有为政府说

1评论 2017-03-21 07:44:35 来源:观察者网 作者:朱富强 江丰电子凭什么能涨15倍

  一、现代经济学人的偏执性思维

  识别和勘定政府和市场的作用边界是保障现代社会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根本,但学术界似乎迄今依然没有形成基本共识。穆勒当年就说:“支持政府干预的人,只是满足于坚持说,只要干预是有用的,政府就有权也有职责进行干预;而属于自由放任学派的人们,则力图明确限定政府的职权范围,往往把政府的职权范围限定为保护人身和财产的安全,使其免受暴力和欺诈的危害,但如果仔细想一想的话,无论他们自己还是其他人都不会同意这种限定,因为……它排除了某些必不可少的、为人们一致承认的政府职责。”

  为何会出现这种状态呢?根本上就在于,我们还缺乏对政府和市场本质特性及其内在缺陷的认识;同时也在于,我们迄今还没有建立一套有效的制度安排来保障两者能够充分发展其效能并抑制其内在的“恶”。

  尤其是,在当前中国经济学界,学者们也往往以政治性和实用性思维而非学术性和哲理性思维来理解政府和市场等术语,以致论战往往不是缩小而是加大对事物认知的原有分歧,乃至出现对立和两极的态度。

  譬如,田国强一再强调,“一个有效的市场的必要条件是有限政府而不是有为政府”, 因为“有限政府和有为政府的本质差别就在于,是着眼中长期发展还是着眼短期发展,是强调改革还是不强调改革,是靠制度还是靠政策,是落脚于国家治理还是不落脚于国家治理。” 很大程度上,这就是源自田国强的个人理解,而且还是一种错误认知。

林毅夫、田国强之辩

  究其原因,(1)有为政府根本不是不要改革,只不过是要认识和弥补市场的缺陷,而不是“唯市场化”的改革;(2)有为政府也不是只关注短期问题,相反恰恰是集中于中长期发展,尽管也会采用实用主义态度去关注和解决现实世界中的主要矛盾和主要问题;(3)相应地,有为政府根本上就不仅仅是政策性的而更主要是制度性,致力于探寻一个促进政府机制和市场机制间互补共进的制度安排。

  事实上,仅仅由市场失灵就可以推论出政府功能的合理存在,现代经济学教材中也常常承认存在市场失灵问题。譬如,即使被新古典经济学、奥地利学派以及其他自由主义经济学派共同视为思想教父的哈耶克,也指出,“大凡在能够用市场为人们提供所需服务的场合,诉诸市场可以说是最为有效的方法;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在市场无法提供这些服务的场合,我们就不可以诉诸其他方法了。”

  更不要说,被现代主流经济学奉为自由主义先驱和市场学说缔造者的斯密,很大程度上甚至可以被视为有为政府的支持者,至少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最小政府的鼓吹者;因为他主张政府应该举办和维护那些私营企业、无利可图的公共福利事业和公共设施,也主张根据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对不同产品和行业征收不同的税收。

  在斯密看来,政府承担的工作内容至少包括:

  (1)管制纸币类的银行业务,包括在允许部分准备金制度的银行业务以后,禁止小面额银行券发行;

  (2)举办公共交通企业,包括公路、桥梁和港口等公共工程,因为私人企业将没有以适当方式从事这些活动的“动机”;

  (3)铸造货币和建立邮政局,因为这些是有利可图的;

  (4)建立有限期的专利和版权制度;

  (5)设立高利贷法,主张设立稍微高于对初始借贷者收取的利率的5%的利息率上限,使信贷能够达到朴素的初始接待人手里,而远离那些投资者和“铺张浪费的”消费者;

  (6)对抵押贷款实行强制登记,竭力使经济转向有利于更多“生产劳动”的资本投资和更少的消费;

  (7)对“谷物”出口实行某些限制,并允许某些暂时特许的垄断公司;

  (8)建立公共教育,斯密特别强调公共教育的作用,认为这些作用虽然有限但也是非常重要的,它可以抵消劳动分工使人变愚蠢这一结果;

  (9)通过差别性税收来引导产业发展、贸易竞争、消费取向、财富分配以及资源配置。

  然而,新古典经济学尤其是奥地利学派总体上还是反对政府主导的经济活动和产业政策,其直接的理由就是,政府同样存在失灵,甚至比市场失灵更严重。那么,承袭新古典经济学思维的经济学人为何极力反对政府在产业政策上的作用进而否定有为政府说呢?除了根基于个人主义的政治哲学和自然主义的分析思维外,另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他们的认知结构,很大程度上,认识和信念是比利益更能深刻地左右学者政策主张的东西。

  哈耶克就曾写道:“凡是不抱这种偏见的人应当坦率面对的第一点是,决定着知识分子观点的,既不是自私的利益,更不是罪恶的动机,而是一些最为真诚的信念和良好的意图。”当然,哈耶克将这句话主要是针对当时的社会主义者的,他说,“必须承认,大体而言,今天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越是受着良好的愿望和理智的引导,他就越有可能成为社会主义者。” 但是,这句话实际上适用于所有学者,尤其是适用于那种信守传统智慧并以此来驳斥他人的“经院主义学者”。

  其实,任何具有强烈人本主义和现实主义的真正学者,都应该先于普通社会大众去洞识社会存在的问题并积极探寻改进的途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所指的正是此类人。相应地,在市场经济为主体的社会中,好的经济学家就应该更多地关注市场失灵问题,进而积极探寻真实市场机制及其缺陷;而在计划经济为主体的社会中,好的经济学家则应该更多地关注政府失灵问题,进而积极探究政府运行机制及其缺陷。

  然而,在大众学术时代,现代经济学人更倾向于接受而不是反思传统智慧。传统智慧的基本特点就是它具有可接受性,需要为大多数人所认同,或者与流行的保持一致,或者可以得到更著名人物的支持。

  相反,那些对传统智慧构成挑战的思维往往很难被人所接受,往往会被批评为没有掌握传统智慧的复杂性,而这种精微之处只有那些始终如一、中规中矩、耐心细致的人才能理解,也即只有与传统智慧密切关系的人才能理解它。显然,自斯密奠立古典经济学体系以来,自由放任就逐渐成为传统智慧,那些坚持这种传统智慧的人就被视为主流经济学家,而对此进行挑战的则被视为非主流而受到漠视和贬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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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阅读:有为政府 分配正义 为己之学 恶棍 新古典经济学

责任编辑:徐秀 RF12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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