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春:短期内不存在直接加息基础

1评论 2017-02-24 05:31:55 来源:中国证券报 作者:刘元春 抢反弹必备短线战法

2016年上半年,宏观调控明显体现了稳增长主基调,财政支出力度比2015年同期有所加快,基础设施增长持续保持高位,货币政策保持适度宽松等。

  2017年是我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深化年、攻坚年。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执行院长刘元春日前在接受中国证券报记者专访时表示,预计今年GDP增速为6.5%,CPI增速为2.1%。他认为,今年宏观调控将更重防风险。在此背景下,稳健中性的货币政策内涵或发生改变。短期来看,我国不存在直接或整体加息的基础,但可通过其他货币政策工具达到间接加息效果。

  刘元春强调,随着经济增长方式逐步转型,房地产对投资拉动的作用越来越小,房地产投资高增速时代已过去。2017年是房地产居住功能“回归年”,接下来的房地产调控并不是简单地收紧,而应有保有压:对于投机炒房行为应坚决遏制,对于刚需则应予以满足和保障。

  调控基调或转向防风险

  中国证券报:如何看待我国2017年宏观经济形势?

  刘元春:2017年我国宏观经济将持续筑底,2018年或是底部反弹的一年。中长期来看,支撑中国过去30多年高增长的几大动力源(行情600405,买入)泉均出现不同程度减弱,全球化红利耗尽;工业化红利递减;人口红利随着人口抚养比底部到来、刘易斯拐点出现、储蓄率的回落而发生逆转;“十三五”期间经济增长潜力有所下降,潜在经济增长率底部可能跌破6.5%。

  从中短期看,美国经济数据喜忧参半、增长动力依然不强、加上新政府上台后政策方面存在不确定性;欧盟除自身结构性问题外,还将受英国脱欧的进一步冲击,外需难有明显改观。因此,我国经济增长动力仍有赖于内需,而消费需求取决于居民收入、消费习惯等因素影响,其走势相对于经济增长而言较为平稳;投资需求取决于基建、房地产、制造业这三大固定资产投资的增长,行业调整周期的变化决定房地产投资、制造业投资难以出现明显改善,稳增长的主力——基础设施投资增长提速空间也较有限;而从产业发展方面看,新动力爱基,净值,资讯难以充分替代旧动力拉动经济增长,“去产能”等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能否出现持续且有实质性的推进,决定了我国经济底部是否会达到;而在向服务型经济发展进程中,服务业劳动生产率相对第二产业劳动生产率低的事实将制约全社会劳动生产率的提升。

  中国证券报:今年的宏观调控政策应该是何种基调?

  刘元春:2016年上半年,宏观调控明显体现了稳增长主基调,财政支出力度比2015年同期有所加快,基础设施增长持续保持高位,货币政策保持适度宽松等。但在政府主导力量带动经济企稳的同时,系统性风险有所扩大,债务风险凸显,房地产价格暴涨。因此,2017年宏观调控基调将由稳增长转向防风险。

  就货币政策而言,稳健中性的货币政策将更加注重结构性、市场化导向,调控目标从传统的关注价格水平转向关注资产价格泡沫、通胀等。稳健中性的货币政策较以往有所调整,实际上是中性偏紧的效果,这从1月信贷数据中也可以得到验证。短期看来,我国不存在直接或整体加息的基础,不过,可通过操作其他货币工具达到间接加息效果。

  未来一方面需适度稳定流动性供给,通过此项操作可防止杠杆反弹和累积,促进现有基建等项目顺利开展,稳定经济增长。另一方面,在保持适度稳定供给流动性的同时,要保证供给渠道的透明性,引导市场主体进行长远规划,防止人为的短期流动性供给冲击。除此之外,宏观审慎监管体系的全面改革必须破题,必须建立统一和无缝隙的宏观监管体系,防止监管套利带来的各种风险。强化金融风险监控和风险指标体系构建,密切注视各种宏观金融风险指标变化,及时优化风险预警体系。短期内还应加强流动性监控,要高度重视流动性的结构性矛盾。

  财政政策虽延续2016年“积极的财政政策”这一表述,但今年会与市场预期存在一定差距:一方面,财政赤字规模可能与去年持平;另一方面,财政对于基建投入的增长速度有限,不是刺激而是稳健,今年不可能有进一步加码或刺激的财政政策。在财税体系未有总体改善的情况下,财政政策本身效用难以从根本上大幅改善。

  房地产调控应有保有压

  中国证券报:有观点认为,2016年房地产市场暴涨所催生的资产价格泡沫,已经成为我国经济最大的潜在风险。那么,今年的房地产调控将如何推进?

  刘元春:目前,我国的房地产市场存在泡沫,且一二线城市较为严重,并呈不断扩大趋势。首先,从房价收入比指标绝对水平看,我国的房价收入比呈波动上升趋势。2010年达到高峰后,房价收入比一度出现下降,但近年来,随着新一轮房价上涨及收入增速放缓,其再次出现较大幅度上涨。目前,一线城市房价收入比已超20倍,35个大中城市中有32个城市超3倍至6倍的合理区间上限;其次,从国际主要城市比较看,我国的房价收入比指标居全球之首,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我国房地产市场存在较严重的泡沫。

  随着经济增长方式逐步转型,房地产对投资拉动的作用越来越小,目前城镇房地产开发投资增速连续两年低于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且呈明显的下降趋势。可见,尽管房价在上涨,但房地产投资高增速时代已过去。房地产企业面临的外部融资环境变弱,但由于房地产销售下降对经济的影响会有一个滞后期,预计房地产行业对经济的短期影响会逐步在2017年显露出来。

  房地产调控不是简单地收紧,而应有保有压:对于投机炒房行为应坚决遏制,对于住房刚需则应予以满足和保障。2017年是房地产居住功能“回归年”,房地产调控没有立竿见影的法宝,这需各个相关部门配合,持续关注房地产市场态势,防范局部泡沫进一步扩大。房地产调控政策的定位要更明确、目标要更有系统性、手段要更具针对性:首先,增加一二线城市土地供应和投资力度,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实现动力转换提供宝贵的“窗口期”。避免固定资产投资下调过于剧烈而陷入紧缩链条,同时合理引导房价预期,抑制一线城市房价过快上涨,防止形成新的资产泡沫。其次,加快三四线城市户籍制度改革和新型城镇化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通过加快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和新型城镇化的配套基础设施建设,提高经济活力和投资增速,避免投资和经济过度下滑带来的冲击。同时,增加三四线城市人口增长和潜在住房需求,提高三四线城市房地产价值,有效刺激房地产市场需求,加快去库存进程,增强复苏的强度等。第三,采取系列政策举措缩小实体经济与房地产投资收益的缺口。第四,落实《法治政府建设实施纲要(2015-2020年)》有关房地产调控的主要任务和具体措施。同时,一方面要通过如改进住房公积金使用和监管机制,支持居民合理住房消费;另一方面,要严控首付比例限制,打击利用首付贷、信用贷和房抵贷等加高杠杆的做法,控制边际杠杆率上升。

  让资金真正进入实体经济

  中国证券报:近年来,民营企业的活力越来越多地影响经济走势,2016年以来民间投资的不振令各界忧心。对于激活民间投资活力,有何建议?

  刘元春:无论从企业数量上还是从对经济的贡献方面看,当前民营企业已成为我国经济的重要支柱。不过,作为我国经济支柱之一的民营经济近期投资表现低迷,这是短期因素和累积因素叠加的结果。其中,短期因素是经济周期调整、经济增长方式进入低增速的新常态模式,经济低迷的大环境使得传统行业回报率下滑、民间资本抽离实体经济、对外投资增多。民间投资最重要的两大领域是制造业和房地产行业,尤其是制造业占绝对地位,当制造业回报率下降时,也是民间投资下滑阶段。当前实体经济尤其是制造业并未走出调整底部,企业盈利改善并无实质性需求改善推进,未来仍有反复可能。从工业企业主营业务收入及利润总额增速看,工业领域近两年出现过山车般变化,工业企业主营业务收入增速从2013年6月的11.4%下跌至2016年2月的1%,到2016年5月,增速为2.9%。利润总额增速则从2013年10月的13.7%下跌到2015年2月的-4.2%。可以说经济生产中投资回报率的下降,是民间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下滑的直接原因。

  长期以来,制约民营经济发展更多的是制度上的多重障碍,如融资困境、税负较重、在某些领域也与国有企业有不对等的地位。其一,民营经济税负较重,与国有企业享有不平等的税负水平。其二,民营企业面临较大融资压力。民营企业面临融资渠道单一困境,一方面,直接融资渠道狭窄;另一方面,间接融资面临较高门槛,商业银行更倾向于将资金贷给政府的融资平台或国有企业。短期来看,资金匮乏不利于民营企业经营改善,长期更是阻碍了民营经济整体发展和创新升级。其三,某些领域内仍存在不对等的制度障碍。民营企业大多集中于享受低成本资源、劳动力等简单成本优势的领域,如制造业、房地产业、采矿业、批发零售等行业。尽管近年来政府不断出台促进自由平等竞争的政策,但大多执行起来难度较大,在教育、医疗等行业,民营企业仍没有享有与国有企业同等的市场竞争机会。

  短期因素和累积因素叠加,加之民营经济本身的粗放式发展,这些因素共同导致民间投资增速大幅下跌,由于经济前景不确定性较大,企业更倾向于持币待投,这直接反映在今年以来狭义货币(M1)增速远高于广义货币(M2)增速。基于上述原因,预计民间投资增长下滑改善的概率较小。企业投资积极性下挫,长远来看,不利于企业创新和经济发展;短期来看,企业持币待投也会加大经济流动性风险。

  对于促进民间投资,有关部门已推出多项举措,2017年最重要的就是扭转资金“脱实向虚”,让资金真正进入实体经济领域,抑制虚拟经济价格高涨、泡沫横行状况。值得注意的是,让资金回归实体经济要有新思路,不能简单地依靠宽松货币政策,否则可能会成为资金“脱实向虚”的推手。例如,目前大规模地向国有企业定向输血,反而导致国有企业的行为出现变异;大量资金通过各种途径流向房地产市场,成为“地王”泡沫的创造者。引导资金回归实体的核心是利用多种政策组合,从根本上改变日益下滑的实体投资与房产投资收益率的比值。因此,一方面,要通过降低成本和提高创新来提升实体经济预期投资收益率;另一方面,要通过强化监管和规范市场来降低房地产领域的投资与投机收益率。在这方面,税收政策是改变两大领域收益对比的最佳政策工具,适度提升房地产投资所得税,同时降低实体经济投资税负,可以起到较好的资源引导作用。

  调控基调或转向防风险

  中国证券报:如何看待我国2017年宏观经济形势?

  刘元春:2017年我国宏观经济将持续筑底,2018年或是底部反弹的一年。中长期来看,支撑中国过去30多年高增长的几大动力源泉均出现不同程度减弱,全球化红利耗尽;工业化红利递减;人口红利随着人口抚养比底部到来、刘易斯拐点出现、储蓄率的回落而发生逆转;“十三五”期间经济增长潜力有所下降,潜在经济增长率底部可能跌破6.5%。

  从中短期看,美国经济数据喜忧参半、增长动力依然不强、加上新政府上台后政策方面存在不确定性;欧盟除自身结构性问题外,还将受英国脱欧的进一步冲击,外需难有明显改观。因此,我国经济增长动力仍有赖于内需,而消费需求取决于居民收入、消费习惯等因素影响,其走势相对于经济增长而言较为平稳;投资需求取决于基建、房地产、制造业这三大固定资产投资的增长,行业调整周期的变化决定房地产投资、制造业投资难以出现明显改善,稳增长的主力——基础设施投资增长提速空间也较有限;而从产业发展方面看,新动力难以充分替代旧动力拉动经济增长,“去产能”等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能否出现持续且有实质性的推进,决定了我国经济底部是否会达到;而在向服务型经济发展进程中,服务业劳动生产率相对第二产业劳动生产率低的事实将制约全社会劳动生产率的提升。

  中国证券报:今年的宏观调控政策应该是何种基调?

  刘元春:2016年上半年,宏观调控明显体现了稳增长主基调,财政支出力度比2015年同期有所加快,基础设施增长持续保持高位,货币政策保持适度宽松等。但在政府主导力量带动经济企稳的同时,系统性风险有所扩大,债务风险凸显,房地产价格暴涨。因此,2017年宏观调控基调将由稳增长转向防风险。

  就货币政策而言,稳健中性的货币政策将更加注重结构性、市场化导向,调控目标从传统的关注价格水平转向关注资产价格泡沫、通胀等。稳健中性的货币政策较以往有所调整,实际上是中性偏紧的效果,这从1月信贷数据中也可以得到验证。短期看来,我国不存在直接或整体加息的基础,不过,可通过操作其他货币工具达到间接加息效果。

  未来一方面需适度稳定流动性供给,通过此项操作可防止杠杆反弹和累积,促进现有基建等项目顺利开展,稳定经济增长。另一方面,在保持适度稳定供给流动性的同时,要保证供给渠道的透明性,引导市场主体进行长远规划,防止人为的短期流动性供给冲击。除此之外,宏观审慎监管体系的全面改革必须破题,必须建立统一和无缝隙的宏观监管体系,防止监管套利带来的各种风险。强化金融风险监控和风险指标体系构建,密切注视各种宏观金融风险指标变化,及时优化风险预警体系。短期内还应加强流动性监控,要高度重视流动性的结构性矛盾。

  财政政策虽延续2016年“积极的财政政策”这一表述,但今年会与市场预期存在一定差距:一方面,财政赤字规模可能与去年持平;另一方面,财政对于基建投入的增长速度有限,不是刺激而是稳健,今年不可能有进一步加码或刺激的财政政策。在财税体系未有总体改善的情况下,财政政策本身效用难以从根本上大幅改善。

关键词阅读:刘元春 加息 短期因素 人口红利 供给冲击

责任编辑:郭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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