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请正视美国规则

2015-02-16 07:25:00 来源:国际金融报 作者:朱蕾

  阿里与工商总局和美国资本市场的博弈无疑敲了一个响亮的警钟,这次事件将彻底促使阿里去正视并重新认识美国资本市场,而长期来看,阿里的股价或许也将有望回归到一个更合理更理性的估值区间

  处在发展巅峰的阿里巴巴最近比较烦,阿里巴巴集团因涉嫌“隐瞒受到监管部门调查”等问题,在美国遭到集体诉讼,至少5家美国律所启动欺诈调查,其中有一家表示,集体诉讼已经在在纽约地区法院开始,上诉人为在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月28日中买入阿里巴巴股份的股民。

  诉讼称,阿里巴巴未及时披露其高管在2014年7月(也就是IPO前两个月)与国家工商总局开会,当时在会议中,监管机构警告阿里巴巴内部存在一些“高度可疑甚至是非法”——商业惯例。阿里一夜之间,从世界级rock star,到现在成为国内监管部门和美国资本市场围攻的对象。雪上加霜,2015年1月29日,阿里巴巴公布了2014年第四季度财报显示,虽然公司第四季度营收261.8亿元,同比增40%,但还是落后于华尔街预期;而且第四季度净利润59.8亿元,同比降低28%。受多重利空消息打压,继前一日股价下跌逾4%后,1月29日阿里巴巴股价再次重挫近9%,收盘报每股89.81美元,两天市值蒸发逾300亿美元,马云也从中国首富的宝座上摔了下来。

  事实上,早在阿里赴美上市之前,我就预言了阿里的几大风险。首先,我认为,不光是阿里,整个中概股都没有意识到美国资本市场游戏规则是完全不一样。从表面上看,中国企业到美国上市,特别风光,但其实,海外上市成本高,尤其是监管的成本是十分昂贵的。在美国,任何行为都无时无刻不在投资者和证监会的放大镜下面,一有违规的行为就可能被集体诉讼、停牌或被强制退市。我在波士顿的咨询公司工作时,接受过大量的集体诉讼,大部分的集体诉讼依据就是美国1933年和1934年证券交易法。这项法律的垫脚石就是“强制披露”和“禁止欺诈”,其中强制披露包括公开发行时的初始披露和上市交易后的持续披露。在这一点上而言大部分中国企业赴美上市会遭遇水土不服,这也正是美国监管层及投资者对中国企业“找茬”的主要原因。当时马云不想在美国上市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美国有严格的信息披露制度、有大量的集体诉讼,应对监管的负担相对于香港来说要重得多。

  第二,我之前在不同场合里也预言了阿里淘宝上可能因为出售盗版、假冒和非法商品而被起诉的风险。淘宝网曾查处并清理了8700万件涉嫌违反音乐、香烟、服装、药品等领域知识产权规定的产品。这使得阿里2012年从美国政府的“黑名单”中撤下来,为其IPO铺平道路。但是这之后,淘宝上销售A货、高仿产品现象并没有太大改善。我当时就认为,阿里巴巴很有可能面临集体诉讼,这也是阿里上市后面临的最大风险之一。这一问题将如何解决,这涉及到数十万买家和上亿买家的利益。我认为,一张美国监管部门巨额罚单是不可避免的。

  第三,阿里公司内部治理始终是他的一个痛点。阿里发展得过快也过于庞大,这样的野蛮生长会引发各种公司治理上的问题。最好的例子就是众所周知的“淘宝小二”的腐败现象。“淘宝小二”的腐败是淘宝系乃至阿里系的企业文化崩塌,代价可能是惨重的。2010年公司清理了约0.8%逾千名涉嫌欺诈的“中国供应商”客户,公司CEO卫哲、COO李旭晖因此引咎辞职。而美国国会美中经济安全委员会在阿里上市前曾发布了一份报告,除了提示阿里巴巴的VIE结构有重大风险之外,还提出了阿里巴巴的内部腐败问题,包括在互联网上盛行的“有偿删帖”和“黑公关”之外,报告特意警示了阿里巴巴的几起腐败案件,包括阿里旗下聚划算前CEO闫利岷因收受贿赂(两辆豪华汽车)以及其他几个人因腐败被逮捕入狱的事情,还提到了之前的B2B丑闻,100余名工作人员帮助不法分子在B2B平台上传虚假货物清单用以个人牟利。报告写成于2014年6月18日,并没有包括阿里最新的一起腐败案,一位化名为“关羽”的阿里人力资源VP,阿里27个合伙人之一前CPO戴珊的表弟,因受贿260万元被捕入狱。

  第四,一位估值专家,纽约大学的金融学教授曾指出,投资者应该注意到他们买的并非是这一电商巨人的股票,而是中国政府管辖下的一个空壳公司(shell company)的股票。他还指出,几乎每一个成功的中国公司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一定和政府有着良好的关系。但是这次与中国监管当局的唇枪舌剑是不是预示着政府对阿里的青睐已经不复存在?

  最后一点就是阿里的业绩增长有明显的放缓迹象,而这是华尔街金融分析师关注的一个重要指标。一个公司一旦上市,就开始了与华尔街博弈的马拉松。

  而此次阿里与工商总局和美国资本市场的博弈无疑敲了一个响亮的警钟,在我看来,这次事件将彻底促使阿里去正视并重新认识美国资本市场,而长期来看,阿里的股价或许也将有望回归到一个更合理更理性的估值区间。

  (作者系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会计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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