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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干山会议凝聚新生代改革力量

2014-09-28 09:29:39 来源: 时代周报 【作者: 陈舒扬 高扬

  与轰轰烈烈的“莫干山会议”的名头相比, 承办“2014莫干山会议”成果发布会的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那间小会议室稍显拥挤。一周前在浙江德清县莫干山热热闹闹的,激起不少人关于三十年前改革美好回忆的论坛,就这样在9月26日正式告一段落。

  新莫干山会议的“真实身份”是由清华大学中国发展规划研究中心、新世纪(行情,问诊)青年改革研究会主办的“2014中青年改革开放论坛”。事实上,除了向那次被认为是改革佳话的会议致敬,以及显示出青年学者进入历史舞台的愿望之外,客观上看,两次会议并没有太多直接联系。

  最终,规划体制改革 、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入市、创新社会治理、以地方债解决地方政府融资困境、农民工实现体面生活、源领域改革、贫困县退出机制等七个主题的报告摘编在成果发布会上公布、一份“2014莫干山青年倡议书”也被正式宣读,其中的关键词包括了“理性务实”、“客观中立”、“深入基层”。

  “争论刚开始,共识还需要进一步去达成”学者代表之一、中央财经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城市规划系副主任王伟在回顾这次论坛时给出自己的观点。

  向莫干山老前辈致敬

  1984年9月3日至10日,在浙江省德清县莫干山上召开了第一次全国性的中青年经济科学工作者讨论会。它被认为是青年经济工作者“第一次集体发声”。

  最终参加会议的正式代表有124人,年龄在33岁到35岁之间。他们是由会议筹备组根据来自全国29个省、市、自治区的1300余篇应征论文挑选出来的。在选拔过程中,不讲关系、不讲学历、不讲职称、不讲职业、不讲“名气”,凭论文水平确认代表资格。

  据黄江南讲,上山的还有当时总理的秘书李湘鲁、国务委员张劲夫的秘书孔丹,以及王岐山。在会议形式上,组织者们要求“论文不许带上山,只带身子来”,大家分专题进行讨论,力求把理论和现实结合起来,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和建议。另外,实行挂牌讨论,大家任意选择自己感兴趣的问题组参加。

  会议期间,其时浙江省长薛驹及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人都上山看望了与会代表。而对于会议上提出的“价格改革的两种思路”,其时主管计委和体改委的国务委员张劲夫批示“极有参考价值”。一个月后,另一位中央领导批示:“‘价格改革的两种思路’很开脑筋。”“价格双轨制”因而成为影响改革的重要会议成果。

  第一次莫干山会议后,各地政府开始愿意吸纳青年学者的意见,鼓励年轻人冒头。

  今年莫干山会议组织者,清华大学中国发展规划研究中心博士生张克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他们要继承莫干山精神,希望能够以一种方式向莫干山的前辈们致敬,同时把新一代的关注中国改革和发展事业的有思想、有见识的年轻人挖掘出来。

  张克告诉时代周报记者,30年前的学术体系跟现在不一样,以政策性的研究为主,没有那么规范化,公式、模型等都比较少。现在的很多研究都是模式化、程式化的,思想性的东西会弱一些。如果光是征文,可能有一部分是合适的,但是大部分的文章可能并不适合来研讨,张克说,“因为我们不想做一个单纯的学术交流,而是想聚焦政策,聚焦中国现在面临的问题和解决的方案”。

  不过,在1984年莫山上会议上传为美谈的新老互动,推动改革的场面,在本次莫干山会议上并未出现。

  “挑战者”

  此前媒体报道,9月18日晚有关土地改革的论坛上,北大法学院教授凌斌同香港大学教授、知名经济学家许成钢就土地所有制问题展开了激烈讨论,而后两人言语争锋相对,最后许成钢离场。

  26日的成果发布会上,因教学工作迟到的凌斌首先表示自己要做一个“澄清”,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凌斌希望纠正媒体树立的、以他为代表的中青年学者的“挑战者”形象。凌斌根据回忆讲述,当时那一节的讨论上,主持人问谁愿意作为青年代表来提问,自己举手,才被选为代表登台提问,并且自己首先对前辈表示了敬意,然后才“提出批评”。

  而从苏州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程雪阳的发言中,可以遥想一周之前两代学者之间关于土地问题展开的激烈碰撞。程雪阳坦言,“我们确实对现在中国最重要的土地问题的看法是不一致的,特别是集体土地的问题。现在朝哪个方向改看法都不一致。”

  有关这个话题的争论不仅仅发生在这次论坛上,不久前著名经济学家周其仁和华生就土地制度改革问题进行了公开的争锋相对的辩论,“贺雪峰华生他们都很担心,我们的青年学者中间也有人很担心。他们担心土地可以抵押、担保、流转之后,集体土地所有制会受到很大的冲击,甚至被冲垮。”

  程雪阳是集体土地确权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入市的支持者,在这场即便已经没有辩论对象的成果发布会上,他依然颇为激动甚至义愤地捍卫自己的观点,“有些人说话不负责任,好像他们搞了很多调研,很了解农村。”“土地所有制是一个讨论不清楚的问题。我们现在讨论的经营权、使用权都是具体的问题。我认为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名词之争。”

  “现场的前辈也愿意跟我们年轻人对话,现场的气氛是很好的。”凌斌说,“我认为作为一个代表就应该说一些心里话,诚心诚意地跟在场的前辈交流。不能把它解读为对秩序的颠覆、破坏,甚至说砸场子。”

  程雪阳也提出:“不能把莫干山会议描述成为青年人想获得某种话语权的平台或机会,而是要看到我们这一代人,在看待中国重大问题上存在哪些分歧和争议。”

  凝聚新生代改革力量

  青年圆桌是本次会议的亮点,分为6个议题,各个议题都持续三天的讨论。组织者之一,新世纪青年改革研究会项目总监张克透露,2012年复办莫干山会议之后,主要都是一些成名了的人士上山交流,其实没有把很多的青年挖掘出来,那等于没有传承莫干山精神,而青年圆桌就是在向莫干山精神致敬。

  另一位组织者王鑫告诉时代周报记者,为了挖掘真正有代表性的年轻人参会,实现深入交流,他们最终选择了通过找圈子的方式来找人。

  王鑫说,有很多民间的研究小组,以微信群、朋友圈这样的网络方式存在,他们对此作了深入的挖掘,遴选了一批青年代表。

  “这次来了很多在政府部门工作的年轻人,包括一些年轻的处长,如果不是通过圈子去找,很难找得到他们,因为他们虽然在私底下有研究兴趣,也有见识,但平时不会参加这样的会议。”王鑫对时代周报记者透露。

  “三天里我参加了5场小会。从早晨七八点开始到晚上十一二点。晚上也睡不着觉,因为脑子里想的都是白天讨论的东西。而且许多问题交织在一起,比如土地城镇化跟规划、农民工、国家治理、土地财政都有关。”凌斌回忆。出生于1977年的凌斌自称为“改革的产儿”,“会议让同龄人聚在一起,大家相互唤醒了自己。这是改革中成长成熟的一代真正开始发出声音。”

  来自中央财经大学政府管理学院的王伟,则在成果发布会上对30年前和今天的中青年学者群体作了对比和反思。 “今天多了很多基于概念的争论,但少了很多基于事实的讨论”,人们往往“为了保持自己的观点不肯让步”。

  “今天我们某种意义上是既得利益的精英,不像当年那样,老三届、返乡知青都来自田野。田野赋予了他们一种更深的责任。”王伟谈道,而今面临的改革也更加复杂:“30年前的改革孕育了一个巨大的多元化的既得利益集团,大家都有利益的边界。”基于这些比较和面向未来的思考,“如果说我们将是未来二三十年中国发展的中坚,像莫干山论坛这样的对话就应该常态化。”王伟说。

  无论如何分歧,共识依然存在:莫干山会议最重要的是让青年人在改革的舞台上发出自己的声音,找到自己的历史使命。

  凌斌告诉记者,他和其他人的讨论从上山的大巴上就开始了,开会的几天里,不管会上会下,大家时时刻刻都在讨论,这种气氛是其他会议所没有的,而这正是当年莫干山青年的优良作风。

  “大家只有开诚布公地谈,才能知道分歧在哪里,然后才能去找共识,这是莫干山会议的可贵之处。” 程雪阳对莫干山会议不讲身份,不讲职称的原则表示赞赏。

  与会者董阳则认为,这次会议并非一定要讨论出什么具体的结论,更重要的是形成一个比较常态化的青年群体和网络。

  “在3天的时间里可能不会形成什么共识,但我相信大家在未来会继续合作和讨论,把一些问题逐渐讨论清楚,得出相应的结论,提出相应的对策。能够培育、凝聚一群新生代的改革力量,这就是本次会议最大的贡献。”董阳主张。

(责任编辑:徐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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