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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生态 世界各地都不是靠市场来解决的

白银大赛千万实盘资金派送中 2014年04月05日 05:18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网友评论(人参与

  在武汉这个“百湖之城”,即使出台《湖泊保护条例》,设立“湖长制”,湖泊污染、侵占甚至消失现象仍然存在。在城市的扩张中,房地产经济和粗放的工业加剧了这一现象,而各种利益交合在一起,使得湖泊保护似乎成为一个无解的难题。

  为何这些变革措施未能真正解决湖泊保护难题?难题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矛盾?如何从制度层面进行破解,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为此专访了湖北省政协常委、中科院测量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杜耘。

  1 执法不严湖泊不断消失

  《21世纪》:武汉有一百多个湖泊,在城市扩张过程中,这么多湖泊如何保护?

  杜耘:湖北是千湖之省,武汉是百湖之城。湖泊是湖北、武汉的特色,湖北因湖而得名,武汉因水而兴。湖北千湖之省是指五十年代,有大小湖泊一千多个,总面积7000多平方公里,前几年我们做了调查只剩2400平方公里,有2/3的湖泊消失了。

  武汉也是一样,城市发展特别是房地产、建筑、道路等发展,对武汉城市环境影响非常大。武汉还是比较重视湖泊保护的,较早出台湖泊保护条例,湖北省去年也出台了湖泊保护条例。但是,出台条例之后武汉的湖泊保护也未见得变好了,可能没有达到大家预期的效果。

  武汉的楚河汉街旁边就是沙湖,它的面积萎缩很快,特别是在湖北省湖泊保护条例出台以后,湖泊面积还有快速减少,因为沙湖周边地产业快速发展。另外就是修路,一条路修过之后就占了大量湖泊面积,如果一条湖泊修一条路,较小部分就很快会被填掉。

  东湖也是保护比较好的,国家级风景区,但近期盖的房子也在侵占湖泊,一些比较有力量的大的企业、集团在吞噬湖泊。今年湖北两会期间,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提出强烈意见要保护湖泊,武汉市委书记也很重视。

  我觉得不是体制、机制问题,立法都有,关键是执法不严。

  《21世纪》:为什么执行不下去。

  杜耘:侵占湖泊的利益太大了,现在土地值多少钱。武汉能看到水面的房子和看不到的价格相差很大,所以房地产商都想在湖边尽可能占地盖房获取最大价值。

  5月份湖北省将发布水环境保护条例,但是府河还有大量企业排污。这是城市的综合型问题,中央虽然考核不惟GDP论,但地方要抓经济和税收还要靠工业企业,所以有些把关不严。

  此外,污水处理成本高,湖北承接的产业转移,很多是沿海地区无法生存下去的。如果污水都要处理,企业成本就很高,利润就小,所以就有偷排,甚至有明目张胆排放。法律条例都有了,但是执行不了,这是全国性的问题。

  2 公共资源就像“唐僧肉”

  《21世纪》:武汉很多湖泊消失,原因是什么?

  杜耘:八十年代,保护湖泊的意识不强,导致湖泊消失。2000年后,政府开始重视填湖问题,但问题依然严峻。比如沙湖,从开始到2011年,一直在大幅减少,从最初的7.18平方公里缩减到《湖泊保护条例》开始执行的2001年的4.4平方公里,但到2011只有2.57平方公里,十年减少了1.5平方公里!这是在已经有湖泊立法的情况下减少的!

  城市湖泊因为湖岸线控制比较严,相对还好一些,湖北省内非市区内的湖泊面积缩减更快。湖北江汉平原上有个四湖地区——长湖、三湖、白露湖和洪湖,三湖和白露湖都是100多平方公里的大湖,相当于3个东湖、50个沙湖,这两个湖50年代就完全被填掉了,当时是围湖造田向土地要粮食。

  洪湖是重要的生态功能区,也是湖北省最大的湖泊,现在还有340多平方公里,但是在五六十年代面积是600多平方公里。虽然现在成立洪湖保护区,是国际重要保护湿地,面积控制住了,但由于过度养殖、捕捞,导致水质变坏、鱼的种类锐减,湖泊功能在退化。

  城市湖泊水质保护更难——即使保护了,剩下一滩死水、臭水,也没有什么意义,而湖泊功能退化之后水就发臭。湖泊的综合功能要发挥,要维持生物多样性、防洪排涝、涵养水源、提供水产品、供人休闲娱乐的功能,但是过去向湖泊索取太多,因为它是公共资源,我不用你就用了,就像是“唐僧肉”一样大家总想去抢。

  现在各方面也在加强湖泊管理,政府百姓都很重视,但在与一些利益的博弈上,受损害的总是湖泊。

  《21世纪》:这些填湖带来的利益归到哪里?

  杜耘:房地产填湖为了盖房子,或者做成社区花园。还有些城市建设过于简单化,直接填湖修路,沙湖大道就是这样直接填掉的,这也是规划、决策部门没有充分考虑保护好湖泊。

  《21世纪》:在开发过程中,房地产占一大块,这也和地方政府有牵连,因为土地财政是地方重要的财政来源,这就造成地方监管难题?

  杜耘:也有可能,地产商总是有很大的本领。做这个事还是取决于领导的决心、力度,以及执法部门、保护规划部门、国土部门、环境、湿地保护、水利部门有非常严格的措施和问责。

  现在武汉还有很多志愿者在保护,在巡湖举报,湖泊面积大致能保住了,下一个问题是湖泊生态怎么恢复。已经污染的湖泊很难恢复,国家投入那么大的科研专项,花那么多资金治理太湖、巢湖、滇池,但没有看到哪一个湖治好了,湖泊一旦破坏,恢复很难。

  3 环保政府应该有为

  《21世纪》:武汉的湖泊水质是什么状况,污染来自哪里?

  杜耘:过去生活、工业污水都是直接向湖里排的,后来采取措施直接排污的不多了,但是要恢复水质还是很难,这么多的重金属、污染物质沉积在湖里,即使换了水,沉积物不停挥发,还是干净不了。现在都是死水,过去湖泊水质好,因为都是通长江的,现在经济发展了,防洪修大堤,把湖和长江都隔开了,就没有活水了,要恢复得花很多年。

  《21世纪》:有人担心连通工程会把沙湖的重金属污染带到东湖。

  杜耘:沙湖和东湖都有重金属污染,我们做过实验,用湖里的泥巴种一棵小白菜,发现重金属含量比较高,不适合人吃。

  《21世纪》:城市对水系的侵蚀,武汉城市内很多人都盯着,但在郊区是不是更严重?

  杜耘:没人监管的地方还是存在,那是大家不太关心的地方,光靠民间力量是不行的,毕竟力量有限,这不是他们的职责。最重要的是政府要真正重视,我们总是在下决心,但效果往往不明显,除非是建了生态保护区的,就像洪湖那样,时刻有人盯着,但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做到这样。

  《21世纪》:建保护区其实是把水资源的所有权具体化了,在城市湖泊的保护中能否把所有权或使用权具体化,来划定边界?

  杜耘:我们想到的都做到了,比如划红线、蓝线、绿线,都是不可逾越的线,关键是怎么执法,现在有这么多法规条例,违法的该罚款罚款、该坐牢坐牢。

  《21世纪》:现在很多人都在为这种事情焦虑,但问题总是得不到解决,根源在哪?

  杜耘:根源有很多方面,我们的经济发展方式还很粗放,别的国家不要的产业我们接过来做;企业的排污现场能吓死人,很多小企业甚至为了很小的利益造成恶性的环境事故;环境执法惩罚标准太低,有的地方罚款就20万元,不足以让排污企业有切肤之痛。

  《21世纪》:政府这只手应该怎么管住,如何进行改革?

  杜耘:在保护公共资源方面应该是政府为主导的,因为涉及到公共利益,不像在市场经济中要管住政府乱伸的手。保护公共利益、保护生态环境,这在世界各地都不是靠市场来解决的,而是靠政府、法律和制度,该强的就要强。(编辑刘玉海) 返回21世纪网首页>>

【作者: 李伯牙】 (责任编辑: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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