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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钱荒”时代:流动性何去何从

白银大赛千万实盘资金派送中 2013年08月14日 20:05   来源: 《经济》杂志   网友评论(人参与

  A欠B的钱还不上,B欠C的钱还不上,C又欠A的钱还不上。在现实生活中,可能你会觉得这是一个存在于张三、李四与王五之间的充满机缘巧合的追债链条,可是在银行的拆借市场中,这个模式有一个更为专业性的术语,叫做流动性不足。A、B、C三家银行因为欠别家的钱而纷纷“哭穷”,向他们的“奶妈”——央行请求紧急支援。可是央行这回说:“先把你们各自的债要上来再说吧。”

  于是,习惯了央行支援的A、B、C都慌了,“钱荒”已经彻头彻尾地变成了“钱慌”?那么在企业缺钱、银行少钱、股市差钱、楼市等钱的状态下,流动性如何盘活、怎么盘活都将是个难题。

  6月7日,兴业银行(行情,问诊)爆出银行间违约事件。6月20日,银行间拆借利率(SHIBOR)继续大幅飙涨,隔夜拆借利率大幅上升578.40个基点至13.44%,1周拆借利率上升292.90个基点至11.00%。年初以来始终维持在3.88%附近的3个月利率也一度升至近6%。市场流动性出现紧张局面,股市大幅下挫,甚至传出银行存款无法取出的消息。

  尽管按照惯例,每逢月末、季末和年中时点,银行间市场的紧张局面总会上演,但是此轮拆借危机显然更为严峻,随着存款准备金上缴日和结算期的临近,更显得危机四伏。

  “钱荒”的骨牌效应

  “钱荒”带来了一系列的影响,特别是股市出现了大幅下跌。据相关数据统计,6月24日,沪深两市双双低开,开盘后指数持续走弱,截至当日下午收盘,沪指收1963点,跌109点,跌幅达5.3%;深指收7588点,跌547点,跌幅达6.73%,创年内最大跌幅。其中跌幅最大的股票是银行、地产板块。

  同时对于房地产市场来说,“钱荒”也不算一个好消息。多家银行纷纷表示调整房贷利率,收回利率折扣优惠,与此同时,房地产信贷业务有所收紧,加上各地政府的宏观调控,房地产市场也有所降温。

  但是在央行看来,银行本轮遭遇的“钱荒”并未有多严重。它认为市场并不缺钱,据央行数据显示,截至5月末,M2余额104.21万亿元,同比增长15.8%。这意味着市场并不差钱,只是短期流动性出了问题。

  “钱荒”的另一面是,近年来M2的飞速增长,令不少专家产生“货币超发”的担忧。中央财经大学银行业研究中心主任郭田勇表示,M2的快速增长有多方面的原因,“货币化水平不断升高、投资拉动增长模式等因素相互叠加,导致货币需求量不断增加,除此之外,以银行存贷款为主导的间接融资,也会形成大量M2。”他分析称,即便从基础环节考虑,中国国际收支上的供大于求,也会迫使央行被动投放货币。

  多数专家均表示我国并没有出现真正的“钱荒”。 对此,中原证券研究所所长袁绪亚分析称,6月份四大行新增贷款2700亿元,按其新增贷款在整个商业银行新增贷款(估计8000亿元左右)的比重计算,这个数字并不小,因此市场流动性并未到特别紧张的地步。“监管层有可能放开利率下限,以支持实体经济的发展,这完全是有必要和可能的,央行的此番态度也能让商业银行认识到乱花钱带来的严重后果。”

  确实,相比较往年,一旦银行间利率有所高企的时候,央行绝不会袖手旁观,往往注入短期资金使得利率回落。而此次央行在钱荒露出苗头时不但未出手相救,反而在6月18日从市场回笼了20亿元人民币,使得流动性规模进一步减少。

  央行态度的转变造成市场对货币紧缩和流动性危机的过度担忧和反应。诺亚财富研究部李要深向记者表示,“此次流动性紧张造成如此长时间和如此严重影响的主要原因是,央行在银行间市场流动性短暂紧张的时候,没有像以往一样施以援手,面对新增外汇占款下降、财税上缴及其他操作新规对流动性的压力,央行持续在公开市场进行正回购和央票发行等回笼货币的操作”。

  李要深称,央行态度的转变来自整治银行同业业务的行动,而这一行动是整治影子银行的一部分。“在利率市场化之前,央行对货币供应量和信贷的管理都是通过数量控制,影子银行的发展给决策与监管部门的管理造成较大困难。自银监会在今年3月份下发‘8号文’,对商业银行理财资金直接或通过非银行金融机构、资产交易平台等间接投资于‘非标准化债权资产’业务进行了限制,其一大资金来源是银行同业业务。”

  如他所说,中小银行间的同业负债从2012年以来快速增加,同业负债与同业资产的差值越来越大。“中小银行短融(同业存放、拆入资金、卖出回购金融资产)长投(信托等非标理财产品)的行为愈演愈烈,支撑的重要因素是央行会一如既往地满足流动性需要。”

  李要深说,央行态度的转变将迫使商业银行承担流动性风险,商业银行特别是中小银行会逐步减少同业负债水平,让它们注意金融风险,不要过快投放信贷,把更多资金投入到实体经济中来。

  尽管央行表明的态度已经很强硬和明朗,但是最后在6月25日,央行还是给了各大银行一个小小的安慰,“向一些符合宏观审慎要求的金融机构提供了流动性支持”。它给了A银行钱,还了B银行的债,如此循环,最终C银行还了A银行的债,A银行再把钱还给央行。至此,A、B、C各不相欠。

  资金继续流向泡沫领域

  既然市场并不缺钱,M2总量已然够用,那么,钱都去哪儿了呢?

  “为了追求更多的利润,银行把大量资金投入到收益更高的领域。”而这些资金多数流向了“影子银行”(包括理财产品、信托等)进行套利,短期内难以收回,再加上半年末存款考核等因素,就造成了“钱荒”。郭田勇表示,这体现了商业银行不合理的资本结构,大量的资金流向了存在泡沫和产能过剩的领域。

  然而这也不能完全归咎于银行,其实这种模式也是符合当时的政策导向的。因为国内通过扩张货币政策拉动经济增长的方式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体现出了有效性,起码有20多年的时间。

  而在2008年金融海啸爆发以来,国内对通过扩张货币政策拉动经济增长的方式开始持批评态度。当时,中央总共投放了4万亿左右的流动性,尽管明确要求要将这些资金用于地方经济转型和支持中小微企业发展,但这些货币进入市场后,依然被强大的先期投入的固定资产项目吸纳过去,这一计划不仅干扰了产业结构调整的方向,甚至那些在结构调整中会被逐步压缩和淘汰的产能反而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固与扩张。

  对此,郭田勇表示,增加的货币流向泡沫领域有其必然性。“在中国,房子对于老百姓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当社会中货币供应量增加的时候,更多就会流向房地产领域。”

  由此而形成的产业结构和产能,并不可能在短期内完全消化。但是央行控制流动性的决心和信心显然不足。因为一旦没有计划好而控制流动性,信贷紧张也会使得企业的融资成本有所增加,可能会出现因资金链断裂而倒闭的情况,而失业率上升显然是政府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地方政府面临的压力更大,一旦离开投资刺激,那么高速的经济增长也就难以为继。

  基于此,中国政府已经屡次表明要加强实体经济的长远发展,特别是在新一届领导班子履新后多次表明,在未来的发展过程中,宁可牺牲速度,也要调整好经济结构,由此可见,未来银行只有更好地为实体经济服务才能更好地发展。

  在这种背景下,中央显然有意愿在本阶段M2增速的节点上,控制其总量。即便从控制房价上涨的角度而言,抑制M2增长也有必要性,“调控房地产的两个办法一是减少M2总量,二是控制M2中分流到房地产领域中的量。”郭田勇说,中国未来的货币政策仍需保持稳健,不可简单地紧缩或放松,须与结构调整、产业升级等改革紧密结合起来,实现最佳的政策效果。

  所以,面对本轮“钱荒”现象,在后续的过程中,专家预计央行可能会继续静观其变,通过市场方式来应对。“央行已经明确表示,投资拉动经济增长的做法已经成为过去时。” 诺亚财富研究认为,从中长期来看,货币政策的趋势会以“中性”为特色,既不太松,但又不太紧。

  盘活存量 避免资金空转

  在领悟央行本次处理“钱荒”的方式和态度后,在政府部门盘活现有存量资金的定调之下,各家银行都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一个现实:尽量减少资金空转,向实体经济发展。

  然而在当前的发展情形下,同业调整仍存在一些难度。“一是银行不愿意让之前投入的资金打水漂,二是银行业的信贷投放也不可能完全放弃传统产业这块阵地。”业内专家都表示,这样的调整只能是逐步减少信贷投放的过程。

  确实,目前商业银行在流动性管理和业务结构等方面存在着多种缺陷,银监会主席尚福林在“2013年陆家嘴(行情,问诊)论坛”上也表明,“应该引起高度重视,需要银行业加大风险管理、结构调整和业务转型的力度。”

  相关数据显示,截至2012年末,银行业金融机构同业资产占总资产比例已达15.13%,同比上升1.8个百分点。资产负债结构的风险开始暴露,特别是此次“钱荒”中兴业银行出现违约事件使得这块冰山逐渐浮出水面。尽管此后兴业高层曾表示,下半年的风险依然可控。但央行的态度已然明了,资产结构调整必然成为一种趋势。

  而Sungard中国区副总裁陈宏峻也对《经济》记者表示,面临这样的局面,银行业内部可能也要面临重新洗牌的过程,“可能一些不能适应环境发展的小银行会被较大的银行吞并”。

  伴随着此次“钱荒”的热议,“克强经济学”也作为一个关键词走入百姓的视野。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曾屡次强调,要用好增量、盘活存量,优化金融资源配置,更好地为实体经济发展。

  7月1日,央行对部分支行安排增加再贴现额度120亿元,明确要求金融机构专款专用,资金要用于扩大对小微企业和“三农”的信贷投放。

  陈宏峻说,如此一来,银行的资产结构调整就是必然的。“随着利率市场化的逐步放开,差异化的竞争方式才是银行立足的根本。”

  而银行们也将逐步适应这样的一个过程:“缺钱就印钱”将成为过去式,“盘活存量”将成为一个主题。

【作者: 陈希琳】 (责任编辑: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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