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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强化震慑债市“硕鼠”

2013年04月29日 14:00 来源: 新金融观察报 【字体:

  在整顿市场风气、完善监管制度的同时,另一个问题同样值得深思,那就是在调查风暴中如何确保债市继续平稳运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IPO财务大检查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没想到更猛烈的风暴却从债市刮来,债券市场改革迫在眉睫。

  先是原万家基金固定收益部总监邹昱、中信证券(600030)固定收益部董事总经理杨辉、齐鲁银行金融事业部徐大祝等“债券大佬”接连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后有易方达基金公司固定收益部投资经理马喜德也因债券交易问题涉案遭公司停职;紧接着,原西南证券(600369)固定收益副总经理薛晨涉嫌债市丙类账户不当获利于去年11月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至今的消息也被曝出……一只只“硕鼠”相继现形。

  这场“捕鼠”行动早在2010年底财政部国债司原副司长张锐在国债招标中的舞弊案便初见端倪。在该调查中,有关部门发现了张锐及其家人所控制的丙类账户,案发当日进出资金即达数亿元。

  监管人员顺藤摸瓜,将债券市场发展多年后积累的毒瘤挖掘出来,问题广度和深度超乎想象。目前,国家审计署与公安部、发改委、人民银行等多部门已联手行动,侦查范围涉及银行、信托、证券基金等债市所有参与主体。

  酝酿中的债市打黑风暴不但让从业人员惴惴不安,更令机构投资者对后市惊疑不定。一些持有债券基金的机构赎回意愿强烈,平安保险甚至被传已清仓所持全部债基。此外,部分农信社、农商行和城商行也暂停债券业务。整个债券市场可谓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在这场债市突查风暴中,带有金融创新色彩的“丙类账户”成为众矢之的。所谓丙类账户,是在甲类账户(主要为商业银行)、乙类账户(主要为券商、基金、保险等非银行金融机构)之外,由一般公司(非金融机构法人)开设的账户。据不完全统计,通过结算代理人进入银行间债券市场投资的债券托管类账户共7899个,占银行间债券市场全部投资者的71%;而非金融机构投资者为6549个,占债券托管丙类账户的83%。

  监管层创设丙类账户的初衷是为了活跃市场,但却逐渐为一些金融机构从业人员所用,后者通过在外开设丙类账户,在发行环节拿券,在交易环节与金融机构之间开展代持、养券、倒券等灰色行为,不断向关系人违规输送利益。

  正如审计署广州特派办刘升华撰文指出的那样,当存在内幕交易和非法利益输送时,交易一方金融机构的人员与丙类账户的人员相勾结,丙类账户实质成为强势方,利用有利的结算方式以及收付款和收付券之间的时间差,实现空手套白狼。

  日前曝光的“长沙摩根马喜德案起诉书”便完美地演绎了马喜德等人如何利用长沙摩根开设丙类账户,占用华辰信托、新时代证券等相关金融机构合计35亿元资金,从中获利4900万元的过程。

  面对接踵爆出的案件,人们不禁要问,这群债市“硕鼠”还将横行到何时?问题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必须意识到,债券定价的不透明是种种乱象产生的根源。在债券定价方面,由于债券发行利率与居民储蓄存款利率之间存在的利差往往成为市场参与主体寻租的理由,而发行过程的不透明以及一对一的询价交易方式,则让各类寻租成为可能。

  最终,有关系、有资源的债市“倒爷”们可以利用人脉,轻松在一级市场上拿到债券,而后加价倒卖,实现无风险套利;而在二级市场上,“关系户”们则通过倒券、养券、代持等方式进行利益输送。

  当然,债券市场存在的种种违法违规行为也与监管不到位有莫大关系。一方面,由于债券市场交易以场外交易为主,对信息披露要求远逊于场内市场;另一方面,现有监管模式由于存在利益冲突,导致监管难免流于形式。

  此外,金融机构的内控制度也难辞其咎。而且,正因为这些机构掌握了过多的资源,员工在利益面前罔顾法律和职业道德,不惜铤而走险,也是债券市场种种乱象背后不可忽视的肇因。

  如今,我国债券市场债券托管量(含央行票据托管量)为25万亿元,各级政府近年更大力倡导发展债券市场,以此来提高直接融资的比例,降低金融体系风险,但近日爆出的种种债市黑幕却给市场的健康发展蒙上了一层阴影。

  大力整顿债券市场、强化监管刻不容缓。4月24日央行就整顿债市问题召开内部会议,要求各金融机构限期自查并于5月10日前上报整改方案,未来还将对代持交易出台新的管理规则,逐步取消丙类账户或对其进行升级。

  然而,改革更加重要的是从源头抓起,在债券市场建立起相对公平透明的基础制度,而这样的改革势必要牵涉各个方面,不但需要改革发行制度和强化监管,更需改变国有金融机构一家独大的格局,推进债券市场竞争的市场化,而这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不少人认为,和股市一样,债市改革也应该从发行制度起步。目前债市流行的两种发行方式——公开招标和簿记建档,后者因为灵活便利而成为债市主流,但这一方式的弊端也显而易见。簿记建档在发行环节不透明,制造了寻租的空间,而公开招标则主要根据利率区间进行招标,虽然透明度较高,但容易流标。如何优化债券发行方式正在考验监管层和从业人员的智慧。

  在整顿市场风气、完善监管制度的同时,另一个问题同样值得深思,那就是在调查风暴中如何确保债市继续平稳运行?

  事实上,这次的扫黑行动已经对短期债市产生了不小的冲击,近日各大机构纷纷减杠杆、抛债券,现券市场价格与成交量双双下挫,4月22日流动性较弱的信用债单日收益率竟上行8-12个基点,调整幅度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IPO财务审查也好,债券扫黑也罢,一轮暴风骤雨式的“整风”固然能够达到敲山震虎的效果,但仅靠这种“突击式”的稽查,可能很难彻底解决资本市场的核心问题。对债券市场而言,“捕鼠”固然重要,但从源头上阻隔“硕鼠”暗度陈仓之路才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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