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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如何才能不被骂

2013年04月11日 13:07 来源: 东方早报 【字体:

  近日,一起县政法委书记公然辱骂律师的事件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事情的经过是:3月27日,河南省尉氏县政法委书记胡某,在全县政法委工作会议上,当着两百多名当地公检法及司法、信访部门工作人员的面,称“个别律师,鼓动上访,给当事人信访出馊主意,职业道德非常差,孬种着嘞”,这话让该县仅有的十几名律师感觉很受伤,其中七人联名通过网络发出一封停工信,表示须待书记公开道歉之后才复工。

  事件虽然在该县有关领导的“关怀”下仅在一周后就平息,却引发了全国其他律师的关切与愤怒,有律师甚至在网上公开了尉氏县近年来所发生的冤假错案,并批评当地不良的司法环境。

  所谓“孬种”,据现代汉语词典解释,是一种方言,意指“怯懦无能的人、坏家伙”。这种话从领导与协调公检法等部门工作的政法委书记口中说出,却绝对不像“你真坏”之类的打情骂俏话语那么轻松。正是这种侮辱性话语,激起了广大律师的愤怒。人们不禁要问,在“依法治国”已成执政党治国基本方略的今天,一个县政法委书记缘何还有底气公然辱骂律师?

  有人说,这是全社会官本位思想在作怪;有人说,这是该政法委书记的专制意识作祟;有人说,这是律师社会地位低下的真实反映。种种说法,都有一定道理。一个县的政法委书记有底气公然辱骂律师,绝不仅仅是个人素质方面的原因,肯定还有律师方面的原因,当然也有整个社会方面的原因。

  从有关报道披露的情况看,尉氏县仅有两个律师事务所,一个所有11名律师,另一个所只有1名律师,且新的律师事务所很难获得审批。其中,有11名律师的事务所是隶属于该县司法局的一家国有事业单位。这种一县几乎仅有一家律师事务所的现状,导致“一个案子的原告、被告代理往往均由该所律师担任”的不正常状况。这种垄断局面,显然很难保障律师们能完全公平正义地处理案件。

  从全国范围来看,律师们素质参差不齐也是律师社会地位低下的重要原因。虽然我国《律师法》明确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规定为律师的职业规范,虽然学术界公认“律师对永恒的真理和正义负有更大的责任”,然而,现实中的情况是,律师界也存在着“80%的财富集中于20%的人手中”这种二八定律,大多数刚刚从事律师职业的人,都有一个一至几年所得收入难以养家糊口的磨合期。在这一至几年的磨合期中,不少律师往往被迫把如何开拓案源、如何提高生存技能放在第一位,因此变得唯利是图、趋炎附势,不惜以行贿等不正当手段来获取案源,甚至对当事人坑蒙拐骗,宰到一个算一个,对于专业知识和技能反而无暇顾及。

  正如西方“法律职业危机”论者所言,“随着法律职业越来越向商业化发展,律师们不但失去了职业主义的理念,而且还失去了政治家的理想”, 不少律师为了谋生而放弃了职业信念的追求,由此也败坏了律师的形象。

  从整个国情来看,政法委书记之所以敢于公然辱骂律师,一是政法委事实上领导着公检法司各部门,并管辖着律师,正如此次事件中七名律师在联名信上所说的,“我们也是在党领导下的”。二是因为律师基本上是个人单打独斗,没有自己的组织,遭遇权力不公对待时难有抗衡之力。例如,现实中经常发生律师被检察机关逮捕的案件,虽然其中有80%~90%的案件以宣告律师无罪告终,但被捕的律师为此付出的代价却非常惨痛。由此导致律师们在现实中对公、检、法、司人员唯唯诺诺,不太敢坚持和主张自己的权利。

  “打铁还需自身硬”,律师们要想不被官员辱骂,当务之急,是尽快提高自身道德素质和专业素养,坚守法治理念与信仰,尽量不要为了五斗米折腰,以让人们从内心里尊重律师。其次,还要敢于为权利而斗争,最好不要像尉氏县律师那样,被地方领导一“关怀”就变得非常安静了。当然,政法委究竟如何才能妥善发挥对司法工作的正面领导作用,也需要进行适当的改革与机制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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