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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补充:末代铁道部长盛光祖

2013年03月14日 07:51 来源: 时代周报 【字体:

  在大部制改革这出大戏的鼓点声中,撤销铁道部不仅是戏眼,还是高潮。其中最耀眼的华彩段落,无疑当数舆论将最后一任铁道部长盛光祖—“铁老大”中的不折不扣的老大—推向了前台,亮相于众目睽睽之下。盛光祖回应铁路改制询问的一些说法,就不免带有临别赠言的凄苦之味,也成为了公众揣度中国铁路未来格局的依据和热议话题。综观盛光祖三十余载的仕途生涯,此时此刻,他的公众知名度达到了顶峰。

  2011年,原铁道部长刘志军因贪腐案发下台,由海关总署署长盛光祖接任。翻检履历后,人们发现,生于1949年的盛光祖原来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老铁路。他19岁起,一直在铁路系统工作,时间长达32年,担任过上海铁路局南京和杭州分局局长兼党委书记、济南铁路局局长兼党委书记;铁道部党组成员、总经济师,并在1999年升任铁道部副部长,直到51岁调至海关总署。

  与因突发事件而接任铁道部长类似,盛光祖2000年调任海关总署担任副署长,也有些突然。其时,正值厦门远华走私案和湛江特大走私案后的海关系统人事大调整之际,盛光祖被委任分管打击走私,他立言“要构筑打击走私的钢铁长城”并取得了有目共睹的绩效,受到了时任总理朱镕基的肯定:“这两年大规模走私活动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2008年盛光祖升任海关总署署长,领海关总监衔,在海关系统内部继续其已经持续八年的行政改革。见诸报端的业绩,包括在海关实行“阳光工资”政策,加强缉私警察队伍建设,在金融危机情况下实现了关税收入逆势增加;精简机构,削减机关人员,推行大监管体系等……这些措施,为他赢得了锐意改革之名,却在海关系统内部存在着争议,甚至不乏来自利益受损方的非议与怨言。

  盛光祖调任海关和回归铁路,两次均堪称临危受命,不过与其在海关当政时显见的大刀阔斧的措施和几乎一帆风顺的工作历程不同,重返铁道部后,其提出的“安全生产、深化改革、搞活经营”的施政方针,以及高铁降速、投资降温等措施,中规中矩,审慎而内敛。相形于好大喜功、醉心高铁提速同时不忘贪腐,有着“跨越”绰号而锋头一时无两的刘志军,反差巨大,犹如不得不收拾一盘开局气势逼人而残局已呈败象的棋局,给人以肩负看守任务的过渡部长的印象。

  同时,以往的好运似乎也从此不再,上任不足半年,“7·23”甬温线动车特大事故发生,惨剧触目惊心,舆论哗然,民心浮动。在年底的事故处理中,他因这一事故处理不力被“责成向国务院作出深刻检讨”。而且尚有节外生枝之事发生:他在事故现场佩戴名表的新闻照片引起了网民热议,但未得到他的回应。

  与主导海关改革10年,行内存有不同看法不同,在铁路系统内部,盛光祖政声颇佳。济南铁路局是刘志军的伤心地,却是盛光祖的幸运处。时隔20余年,尚有老员工怀念他掌舵时涨工资提职称的好时光,认为他不仅“有才、大胆”,而且“亲民,关心职工生活”。这一点在盛光祖入主铁道部后也有体现,铁路系统两年内三次上涨工资,也与“刘跨越”时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铁路系统长期行政垄断、不合时宜的半军事化管理所导致的封闭、低效、颟顸等诸多体制弊端,已然是尾大不掉,积重难返。用鬼见愁或者神仙也棘手来形容,也不过分。盛光祖以年届退休之龄,接掌这样一个步入末期的“独立王国”,显然有着这样的心理准备:在铁路系统之外的公共舆论场域,针对铁路体制及其所作所为的质疑和批评,必然投射到掌舵者身上,这是理所当然的官员问责之道。例如,2012年6月18日,《经济观察报》以《筹组三大集团铁道部政企分开》为题,称铁道部改革方案将于10月拟定,被铁道部宣传部门指控为“纯属谣言”,并促使新闻管理部门处罚了报社和记者。这也是2012年度新闻出版总署公布的唯一一件年度虚假新闻被处罚案例。而从目前的事实看,这是一起典型的乌龙事件,纯属无谓损耗公信力之举,难怪有网友呼吁,铁道部在撤并之前,还欠涉事报社、记者以及公众一个道歉,而身为铁道部长,盛光祖自然也就难以免责。

  在本次两会期间,无论是最初的守口如瓶,还是铁道部撤并消息正式公布后的侃侃而谈,盛光祖尽心尽力地履行了确保平稳过渡的看守部长职责。他称自己的任期“没有遗憾”,“工作服从国家需要、组织安排”,固然可以看作体现了他高度的组织原则性,但没有遗憾并不等于没有委屈,故而也可看作他在回望自己两年多的末任铁道部长生涯,在加以概括的时候表明心迹。

  盛光祖引起热议的一番话,显然也是其最后尽责尽职的体现。无论是铁路欢迎社会资金和外资、火车票涨价,还是铁道部不裁员,显然已然在为即将走入历史的铁道部背书,为已然存在的铁路系统代言,为铁路的改革和转型进行着意味深长的铺垫。

  盛光祖自然是这一决定中国交通运输业未来格局事件中的亮眼人物,但更值得关注的焦点,还是他话语中的铁路。至少,其中高铁盲目发展欠下的巨额债务究竟该由谁来买单?新铁路如何清除政企不分的弊端,避免根深蒂固的行政垄断的弊端?如何引进竞争机制让市场为火车票定价,以达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最优化?架构的改变与管理体制的改革中,如何消除机构的臃肿,精简人员,卸下包袱,轻装上阵?换言之,在末任部长盛光祖的悉心铺垫后,铁老大是真心退隐还是华丽转身,关乎大部制改革的成效,是公众拭目以待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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