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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性失衡夹缝求变

2012年10月12日 01:11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字体:

结构性失衡夹缝求变

结构性失衡夹缝求变

  2012年,我国实体经济全面下滑,增长动力明显减弱。在经济结构转型的大背景下,探讨金融创新与银行业转型对经济的实际作用力,确有其必要性。尤其是,深圳作为金融创新的前沿,在利率市场化和资金需求萎缩的压力之下,有何新的举措?这些举措对实体经济的贡献度如何体现?银行获取利差的单一盈利模式能否得到实质性改善?此外,深港一体化面临的机遇和挑战在哪里?前海试验如何与银行转型结合?

  9月底,由本报与清华大学-香港中文大学金融财务MBA项目组在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举办了“2012亚洲银行竞争力排名研究报告”研讨会,香港中文大学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讲座教授何佳主持该研讨。

  探寻经济、银行转型的成败以及瓶颈和出路,是本次研讨会的要旨。

  中小企业融资,多解?无解?

  何佳:今年情况变化比较大,比如说欧洲债券问题有一点平息,美国基本上也到了解决的关口。而中国今年经济整体下滑,GDP增长率从去年年底的8.9%到今年第一季度的8.1%,第二季度又继续下滑到7.6%。银行的利润增长正在放缓。另外,坏账率在下降,逾期贷款则在上升,第三季度、第四季度,坏账率会不会上升?现在从数据上看不出来。另外从货币政策的角度,中央两次减息,但银行间的市场利率实际上并没有下来,受流动性的影响反而有点往上走。逆回购近期也有了28天的。

  今年上半年,投资银行部在发债方面发挥了不少作用,发债规模上得比较快。有些中小企业通过集合发债,证券公司也配合做了一些私募债,但总的成本比较高。证券公司可能达到15%的成本。而且私募债券的设计还是太简单,没有在降低企业融资成本上面下工夫。中小企业融资还是有问题,比如江浙一代,很难解决。

  这里既涉及到宏观的层面,也涉及到银行本身的问题,当然深圳会有一些侧重点,深圳是创新能力比较强的地方,转型也转得相对较好,尤其是前海,但政策谈了很多,目前真正落实的还是有限。

  嘉宾:由于信息不对称等原因,银行对中小企业的融资成本还是比较高。

  我有一个想法,从整个经济产业分工来看,银行业的定位应该是经济发展的缓冲器,不应该以盈利为目的,应该追求一种微利。银行的不良贷款率应该是维持在一个比较合理的水平,不是说1%或2%,而是3%或者4%,为什么?特别在这种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中小企业能不能发展主要看银行信贷支持,越是经济环境不好的情况下银行越应该支持中小企业。但现在对银行的考核都是利润考核,从实际上来看,这种目的是达不到的。

  嘉宾:政策要提高不良容忍度,对一般的贷款,比如是0.5%,提高到2个点,3个点,不是不可以。但是容忍度提高上来以后,银行内部人的道德风险怎么来管?这是一个问题。

  嘉宾:我觉得实施起来非常困难。按理说国开行应该对中小企业的扶持力度大很多。其它很少商业银行考核指标里面专门有中小企业贷款,但是我们就有,不管经济环境怎么样,一定是要放出这么多贷款给中小企业,这个确实会面临非常大的风险,怎么办?只能做票贴,做大企业上下游企业的票贴。第一,贷款非常短,6个月或者更短就能收回来,中长期风险会非常小。第二,做一些核心客户上下游的企业,风险控制就相对好做一些。其实我们做很多中小企业是由担保公司推荐的。但今年推荐的企业数量已经少很多,另外,虽然今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产生逾期或者其他问题,但今年上半年已经有五家中小企业的贷款由担保公司偿付了,提前还款。 嘉宾:资产管理公司目前也有自己的担保机构,一方面在做增信,另一方面做单体担保。从单体担保机构来讲,这两年随着经济、金融危机进一步蔓延,对中小企业是非常大的生存考验。

  中小企业的资金需求是极缺,但银行基本上就看几块:一是抵质押率,看有你什么“砖头”拿出来。另外看你有没有担保机构。在对中小企业融资难的瓶颈问题上,没有突破性的进展。除非国家政策有一些强有力的支持。

  嘉宾:说到担保公司的问题,实际上企业出问题,担保公司钱从哪里来?不会从口袋里捞出来的,也有银行核定的一些额度。核定的额度也是银行的钱,都是左口袋掏右口袋,先把今年混过去,明年有没有问题谁能保证?这个坑谁来填?担保公司也不是冤大头。这个问题迟早要暴露。但目前深圳没有像浙江那边担保链断裂那么厉害。

  嘉宾:浙江担保链断裂,今年情况特别严重。我们公司也有这样的案例出现,经济环境发生变化,担保链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对一个企业的贷款收回了,整个一串全部倒了。

  嘉宾:中小企业里面,轻资产的高科技企业可以通过新三板的方式融资,现在门槛比以前低了。但是制造类的企业,可能更多是利用活跃的民间融资的方式,比如小贷公司,融资成本比较高,但比较灵活,可以短期、高效,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弥补银行在中小企业融资方面资金上的不足。

  嘉宾:其实相关政策都非常严密,可能中小企业私募债相对门槛低一点,但是真正做到集合票据、短融、中票,门槛是相当高的。

  何佳:私募债证券公司也不愿意做,一定找到下家愿意接手才愿意去做。

  前海,亟待政策落地

  何佳:人民币国际化现在主要讲贸易,实际上一个货币最强势的体现还是在金融产品交易上。目前金融产品交易主要是美元欧元来计价,大概各占50%,这个量非常巨大,尤其是场外交易产品,如互换、远期合约等等,而我们目前主要还是在贸易方面,当然一方面是我们的金融市场

  没有起来,另一方面,参与境外市场交易就更少。这一块路确实很长,将来真正的人民币国际化,我们想象的国际化可能主要在金融产品交易这一块,这是最主要的方向。

  嘉宾:人民币国际化,香港受到中央政府支持,要把香港作为离岸人民币中心,但是伦敦、新加坡、台湾也在争取。现在香港人民币清算时间都从原来的6点推到晚上11点,就因为要保证那边时差的问题。

  有一种观念,中国向上,人民币向南。向南这个突破口,香港就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人民币怎么回流?前海提供了离岸人民币的一个循环平台。

  嘉宾:前海这一块,有很多概念性的东西,实际上真正能操作的,到目前确定下来政策也只是免税。企业所得税是15%,个人主要针对境外人士,即不高于其境外所在国的税率,就是不给你直接增加额外税负。

  嘉宾:前海的大框架是没有问题的,这个地方是中国未来新的一个窗口,就像深圳对中国一样。这一块政策需要中央跟有关部门协调,需要时间。

  全球看,短期内没有一个新的货币取代美元,人民币发展必须成为一个主要的货币,未来五年人民币国际化是中国金融业非常重要的举措。人民币国际化,香港是中心,伦敦和新加坡是副中心,前海则是中国的中心,未来可能还有上海。未来十年,对前海是巨大的机会。大家要乐观。

  我认为人民币的交易量在前海在未来五年会很大。香港人民币已经快到1万亿。假如别人愿意用人民币作为交易和储币的货币,怎么来消化?如果出去后又都流到内地,内地市场会承受不了。一定要在场外市场或者场内的股票、债券市场交易,这样就不增加问题。

  何佳:金融问题全部是全局问题,没有局部问题。搞了很多这种区域性中心,最终都不太成功。金融是流动性的事情,局部是搞不成的。前海怎么跟其他地方接轨、怎么切开?都是问题,现在切割不开。香港是因为一国两制,前海怎么跟深圳切割?

  银行,紧迫转型

  嘉宾:从宏观角度看,现在每个月度,央行都会招集各大行召开月度经济分析会。9月份已经通过发改委开了一个会,银监会和人民银行都参加了。在会上已经透露过央行方面的想法。虽然不一定代表最高政策层,但导向或者意图是比较明显的。就是刚才讲到的,进退两难。我们现在要降息可以动用,要降准也可以动用,手上的工具还挺多的。为什么既不降准,又不降息,就拼命在公开市场用回购提供流动性?因为经济层面是一个矛盾的状态,整个国内市场实际流动性不紧,但是结构性非常失衡。

  今年货币政策已经转宽,货币市场利率还是大起大落,而且7天回购和14天回购等标志性利率就降不下来。在结构上面,只有几家大的银行在市场上提供资金,股份制银行、城商行或者外资银行资金都很紧。中国银行(601988)一直面临一个比较痛苦的状况,结构已经在转型,并不是我们愿意的。整个融资市场、资本市场,还有传统信贷市场全部发生变化,虽然人民银行已经比较敏锐的提出社会融资总量这个概念,但它只把数拿进来,其实招没出来。

  银行也被夹在这个夹缝里面非常为难,一方面也跟央行呼吁,最好是再降降准,再降一下息。8月份已经连续第二月外汇占款负增长,大环境不像去年一样,给你提供一个基础货币的自然增长。如果一旦发现实体经济真的是因为货币问题,或者流动性问题受影响的时候,我相信央行会毫不犹豫的降准。只是说现在这个结论根本没办法得出来。

  虽然现在PPI已经开始有回升,PMI也有一些,但并没有确立经济在向好。一些关键性的指标还是非常弱。通胀潜在的压力非常大,利率也不敢轻易放。央行货币政策的确是两难。9月份是一个比较关键的时点,如果9月份的数据真正确认经济稳住了,我相信未来还是会继续通过公开市场数量化手段去做,而不会大幅度调整基准利率和存款准备金率。

  刚才何老师问到,不良率是怎么回事?我个人感觉,总量上面看到不良额在增加,不良率在下降,以前一直是双降,现在的趋势出现一个反向。以我们自身的情况来看,未来不良生成的压力肯定会高过以往,如果从总的拨备覆盖角度来说,拨贷比已经超过2%。即便是在未来有一个比较集中的爆发,银行这两年积累的覆盖率也足以消化。

  中国的经济已经经历了一个周期,现在要做调整,银行要转型。信贷市场客户结构发生变化,资本市场、直接融资结构也发生变化。银行本身发放信贷的空间收紧了,被越来越大的盘子取代了,包括信托贷款、银行理财产品、短融、发债、股票、私募等等,份额越来越大。银行信贷市场是在收缩。

  我们感觉,兴业银行(601166)恰恰是踩在了这个点上,很快从信贷市场转到了资本市场。你看兴业银行6月份的报表上显示,表外金融机构资产负债超过1万亿,基本跟表内差不多大。我知道他们做了几年了,跟各个地方的城商行、农信社等合作,估计至少给他们提供了五成以上的稳定资金。

  其实整个货币市场,包括我们行,都是给他提供的批发性资金,随时可以撤掉。但是他有一帮稳定的客户,所以才能支持表外资产涨那么高,否则是没法想象的事。

  嘉宾:主要是他们给中小银行的利率比较高。现在这种情况,短期内有一些中小银行也不敢扩张性发展,给他们总觉得还是有一个保障,再一个在资金市场上有一块收入,也是资金的来源之一。我们也知道银行的资金不应该给同业,应该做市场。有时候也是没有办法。

  嘉宾:原来的信贷市场中,必须放弃大的往中小转。大的是什么?如房地产、政府融资平台,但所有都是不让动的,所以就面临信贷需求不足。

  比如我们在江苏、上海调研时发现,为什么现在为止比年初贷款还是负增长?因为上海的机构、上海的政府自己就在转型。这是大背景。包括江苏、杭州、温州等江浙一带又是因为民营企业的资金链问题,整个东部信贷市场基本垮掉了。但中西部有没有需求?其实有的。银监会也看到了这一点,也是在找一些说法,如准平台或者平台名单内、名单外。所以现在口子也有一点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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