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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教改的历史方位

http://www.jrj.com     2009年03月14日 02:56      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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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评论员 刘晖

  历史的变奏有它自身的逻辑。在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基本完成、大学扩招多年之后,对于公平的诉求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成为民间强烈的呼声,并得到了国家权力的呼应。这种主题词的变化,凸显了教育改革的历史方位:进入“平等年代”。

  对于这次改革的公平性基调,表面看来分歧不是很大,但对很多历史的解读却大相径庭。比如说,对于教育平等的问题,就有论者说,从国家竞争的概念来讲,很多国家如美国,现在的教育主题是“优异”。的确,自从1957年苏联人造卫星上天,美国集体反思教育的失败,催生了《国防教育法》的出台,教育改革的主题从此前的“平等”至上推向“优异”第一。但这种解读却完全漠视了美国教育历史漫长的平等年代,正是在那个年代,建立起基本完善的国民教育体系,为平等走向优异进行了奠基,即使如此,包括近年的《不让每一个孩子掉队》的法案仍是平等诉求的另一种复调。

  再如,在如何减少行政管制加强教育活力上,也有论者拿历史说事,不过这次举的例子是英国。的确,从英国这些年的教育变革,即使以“拆散福利国家”为目标的撒切尔政府,在其《1988年教育改革法案》中,也强化了中央政府对地方教育的管理,实施了全国统一的课程计划和成绩评定制度,但是要知道,在英美这样的国家中,中央政府和联邦层面一直是警惕自身的干预,这些措施只是对以往过于碎片化状况的整合。如果只孤立地看待某一项行动,而忽略了像《费舍教育法》、《巴特勒教育法》、《罗宾斯原则》等几个著名法案的连续性,就无法完整理解英国教育历史上变革的分水岭是如何构成并推进的。

  从现代教育变革的脉络来讲,大致有两条主线,其一是像英美这样有着悠久自由市场历史的国家,变革的主题主要是加强中央或者联邦政府的教育责任,并在教育领域有加强整合的趋势。但另一条主线是像日本等后发追赶型国家,在教育领域中长期实行国家主义的方针,在“压缩的现代化”过程中形成了另外一条路径。按照经合组织(OECD)的评价,日本在普及基本教育以及加快教育和经济结合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考试中心主义的盛行以及僵化的行政管理,导致教育灵活性和意义的丧失,因此改革的趋势主要是去中心化和加强灵活性,改革的方式也从敕令走向法令。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历史使命,一次变革有一次变革的主要目标。从问题意识出发,中国教育的变革议程更类似于日本,但是简单抽象的类比仍然是危险的,需要回归具体的语境中进行公共选择。自中国近代教育体系开始建立起,很多充满内在紧张的问题就一刻没有停止过。而这些问题不仅是教育的,更是整体性的。有没有唯一的现代性,西方和东方以何种方式结合才不会排异,自身的主体性和一个自洽的体系如何才能建立,这些问题既是历时性的,贯穿在历史当中,又是平行性的,在现实的各个领域发生着作用。

  正所谓“所有的历史都是当代史”,历史的阐释往往和现实的逻辑互为表里。托古改制也许是旧瓶新酒,假借权威之名也许只不过是拉大旗做虎皮。无论是对历史谱系的有意误读,还是因为缺乏理解造成误导,其结果都如同在海面上设置一个个错误的浮标,看起来到处都是道路,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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