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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勇:中国经济是企稳 不是复苏

http://www.jrj.com     2009年03月01日 08:31      东方早报-理财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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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勇

  复旦大学经济学博士 宏观经济观察家

  对于那些苦苦找寻经济开始快速复苏证据的人来说,这是遗憾的一周,很多好转的数据可能并不完全真实。天量信贷就是一例,如近几月高涨的信贷中不少只是银行和企业基于财务上考量的结果,而不是实际需求的产物。

  其他的数据也是一样。很多人注意到,去年12月开始,钢铁价格和货运价格有所反弹。到2月初,钢铁价格已经较去年11月低点回升了大约15%。但最近有分析显示,大量钢铁都是用于库存,而不是立即投入工厂或是建筑工地使用。中国钢铁工业协会上周公布的一项报告显示,今年1月份一些钢铁产品的库存量较去年12月猛增了30%以上。在实体经济需求没有迅速消耗这些库存的情况下,钢铁价格最近又出现了令人担忧的下滑。根据上海研究机构“我的钢铁”提供的数据,上周钢铁平均价格回落了6.3%,此前一周下跌了3.2%。

  在宏观层面上,我们有必要考虑抛弃经济可能迅速复苏的念头。1月份的钢铁库存为什么显著增加?是因为不少人相信钢铁需求会很快增加。但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与微观和行业的情况一样,我们也需要对这种观点保持谨慎。有些指标的好转可能是乐观情绪的反映,而一旦经济复苏来得没有想象的那么快,还可能出现进一步的回调。

  鱼贯而出的各项政策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但主要是帮助经济企稳,很难带动经济迅速好转。4万亿计划实施以来,到目前为止政府已经投入了大约2300亿元用于经济刺激项目,未来的投入还会增加。不过,鉴于出口、消费和企业自主投资仍然疲软,这些新增投资所起到的作用,可能仅限于弥补其他经济部门收缩后留下的空白。政府部门主导的投资项目非常重要,但很可能不能换来数据的快速好转,因为它主要是替代了原有的经济引擎,结果有效需求的总量没有明显增加。

  还需考虑到,政府的刺激政策只能逐步落实到位,资金也只能分批投入,这也不支持经济迅速复苏。很多对美国经济刺激方案的分析显示,公共工程项目的资金需要五六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全部支出,也就是说,经济刺激政策的效力不会立即爆发。中国政府的执行力更强,资金投入可能会快一些,但指望经济刺激政策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也是不现实的。

  对于一个如此庞大且外向度如此之高的经济体来说,实现独自快速复苏是不可想象的。当前,美国大有遭遇第二波危机的可能性,东欧国家更面临着国家信用的危机。有着“末日博士”之称的纽约大学教授卢比尼日前在《外交》杂志上预言,金融危机将在发展中国家爆发,并预测美国金融病毒会成为传染给全球经济的病源。这个说法虽未被证实,但也未被证伪。东亚国家最近几个月的出口下滑很快。中国也是如此。花旗集团最近发布报告称,中国主要码头运营商公布的数据显示,2月份集装箱运载量甚至比1月份还低。根据上述数据以及其他指标,该报告预计未来数月中国出口似乎不可避免地会较上年下滑20%甚至更多。

  这些预言显然是偏悲观的,相对应的,我们当然也能够找到一些积极信号——无论如何,中国现在几乎是唯一一个仍在保持正增长的主要经济体,仅从这个角度,我们就能够搜寻到很多的正面信息。不过,在我们为巨大的产能找到出路(也就是出口恢复和消费启动)之前,复苏就很难真正展开。因而,可能性更大的情况是,中国经济正在企稳,而不是迅速反弹。鉴于这次危机是个全球性的、有关经济模式的调整,全球经济需要在低谷运行不短的时间。

  从长期看,如果中国经济现在就迅速复苏,也未必是好消息。假如我们通过投资和行业振兴计划成功实现经济复苏,就又把结构调整的问题留在了明天。而众所周知,现有的这个模式无法有效地将经济增长与公众福利的最大化联系在一起。在现有政策力度和节奏下,中国经济有望实现“保八”,不过我们还应该探寻更加有效、更加可持续的增长路径。

  当前的政策还是以政府主导投资和行业振兴为主线的,要想为这些投资和产业找到不短增长的最终消费支撑,我们还需另外一套政策组合,即大规模消费刺激方案。经过一段时间的讨论,减税和推广消费券等政策变得日益可行,而大幅提高居民社会保障标准也有望成为“两会”的重要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出台类似政策的重要性会不断增加。这些政策的短期刺激效果有限,但却是进行结构调整的题中应有之义。显然,如果经济复苏不会很快实现,这些调整的紧迫性就会增加。1933年的罗斯福新政以及正在进行的奥巴马复苏计划都进行了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但构建更加完备的社会保障制度、减税、增加向低收入群体的转移支付等内容也是两者的重要组成部分。总之,在萧条期,有些政策有必要从长计议。中国现在也需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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