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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誓言需要重来

http://www.jrj.com    2009年02月04日 17:02     经济观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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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观察网 郭雳/文 2009年1月20日,美国东部时间正午刚过,首都华盛顿国会山西侧。

  美国总统就职典礼如期而至,在百万民众的环绕、全球数亿电视观众的注视下,新任总统奥巴马与其主誓官——联邦最高法院现任首席大法官罗伯茨,经过一连串始料未及的言语互动,不幸地宣错了誓。

  对于总统就职誓词,美国《宪法》第二条第一节第八款规定有明确的措辞“本人,某某,庄严宣誓(宣告,适用于无宗教信仰者),将忠实履行合众国总统职务,竭尽全力,恪守、维护和捍卫合众国宪法”。依照惯例,主誓官领读该句时第一次停顿放在“宣誓”后,以便宣誓者跟念。但当时奥巴马未等罗伯茨念完这部分,就开始插入“本人,奥巴马”。重新来过时,罗伯茨的节奏显然有点被打乱,在读第二句时将“忠实”一词从句中挪到了句尾,还把介词“of”顺嘴说成了“to”。奥巴马似乎意识到了这些问题,在跟读时硬生生地在中间停顿下来。再次领读时,罗伯茨将“忠实”放对了位置,却又漏读了“履行”一词。奥巴马则从停顿处续读,但仍将“忠实”放到了句尾。现场观众对此抱以轻笑,之后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到奥巴马随即开始的就职演说。

  毕竟是如此重要的场合,毕竟无论对奥巴马还是罗伯茨这都是第一次,紧张、兴奋甚至疲劳、寒冷等因素都不难理解。而且,除了显得不太连贯以及重复了两次“本人,奥巴马”,奥巴马的口误就是将“忠实”一词挪动了位置。以英文语法而论,这似乎也不算什么毛病。然而,在美国宪政无小事,与这部被赋予最高权威的文件要求出现偏差,注定会引发争议,这次果然也不例外。很快质疑声起:《宪法》第二条规定总统在履行职务前宣誓,奥巴马的口误看似无伤大雅,但终归与《宪法》表述存在偏差,宣誓可能被视为无效,奥巴马的总统合法性于是跟着面临挑战。

  同情之余,法律之事还得法律办。有人提出,根据1933年美国《宪法》第20修正案,总统任期止于换届年份1月20日正午12点,新当选总统任期随即开始;该修正案并没有提及宣誓。但反驳者称,这其实是两回事,宣誓仍然必要。修正案针对的是每届总统任期的起算点,至于某位具体总统的就任,仍然依照《宪法》第二条取决于他(她)何时宣誓。例如,华盛顿总统的首届任期开始于1789 年3月4日(当时日程与第20修正案规定以后有别),但其就任是在4月30日宣誓后。又如1963年约翰逊接替遭暗杀身亡的肯尼迪,在空军一号机舱内宣誓继任总统,但该届总统任期仍依肯尼迪从1961年初计算。实际上,当天奥巴马和罗伯茨开始宣誓仪式前时间已稍过12点,但罗伯茨仍循前例以“参议员”称呼奥巴马,询问其是否准备就绪宣誓。

  有必要稍作解释的是美国总统的届、任和位,三者存在区别但经常被混淆。届(按四年任期计;如在任期内因死亡或辞职出现继任,则两者同为一届,例如第44届的肯尼迪和约翰逊),任(如连选连任则计作一任,例如富兰克林·罗斯福在1933年至1945年连任4届,仍算一任),位(按实际人数计)。到目前为止“任”和“位”之间存在着一个数字差别,原因是第25届与27届总统同为克利夫兰,但由于其并非连选连任,因此被计算为两任总统。排除任何异议,奥巴马应为美国第56届、第44任和第43位总统。

  名正方言顺,为避免争论持续并升级,在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后,非常慎重的奥巴马于1月21日晚将罗伯茨请到白宫,在其中著名的地图室(Map Room)举行二次宣誓。罗伯茨表示了歉意,奥巴马说“这次我们慢慢来”。19点35分宣誓开始,25秒钟后完成。罗伯茨首席大法官是2005年由小布什总统提名就任的,属于保守派,因此有人戏言,看来他与自由派倾向的奥巴马仍需磨合。总统就职宣誓重来,在美国历史上这是第三次,此前在阿瑟和柯立芝总统身上也曾出现。例如1923年,柯立芝继任哈定时的首次宣誓是由他父亲——一位公证员主誓的,重来时换成了联邦法官。

  细心的人注意到,奥巴马二次宣誓时没有像前一天就职典礼上那样手按《圣经》,估计还可能会在宗教界引发说辞。之前就曾有过谣传,奥巴马在2005年就任联邦参议员宣誓时,手按的不是《圣经》而是《古兰经》。此外,奥巴马二次宣誓后其就任究竟从哪个时点起算,在相间隔的一天多当中,其发出的命令有无总统效力,甚至在此期间美国有无总统?新任副总统拜登的宣誓就任倒是非常顺利,那么假如当时总统职务确实空缺,他是否应算作这短短三十多个小时、事实上的第44任总统呢?这恐怕又能给法律界和学术界留下些有意思的议题。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其不过是则有趣的谈资,未来记忆中的一个插曲。我们更关心的是一个执政者在当下艰难时局中将怎样去兑现自己的誓言。

  (郭雳 北大法学院副教授,美国康奈尔大学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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