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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年中国股市直面新寒流

http://www.jrj.com    2009年01月18日 14:47     《证券市场红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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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资机构套现H股绝非偶然 全球经济衰退A股抛压或增

  ■红周刊特约作者 玄铁令

  天下没有一桌盛宴,能比财富泡沫更能让埋单者刻骨铭心:在2007年的超级牛市中,人人赚钱如股神。2008年超级熊市突至,个个亏钱似衰神。2009年,确定的是政策救市信号将响彻云霄,不确定的是全球经济列车会否因为迅速减速而脱轨?

  不过,对A股投资者来说,2009年不仅可能是一个折腾年,甚至有更大的不确定性风险。由外资机构集体抛售中资银行股引发的金融地震,预示着热钱开始退潮,中国的股市和房市将在牛年面对新寒流。

  游资不会永久栖息某地

  “股市正在进行一场战斗,大盘就是你的望远镜,十次有七次可靠。”投机大师利文摩尔认为,不理大势,不停操作,是许多人亏损的原因。

  判断大势除了看K线图,更重要的是关注规模资金,尤其是国际游资(俗称热钱)的流向。数据显示,2008年年底,美国投资者的现金、银行存款与货币基金等资金总额达8.85万亿美元,相当于美股市值的74%,比例为1990年以来最高。同时,2008年,全球偏股型、偏债型和混合型基金净流出资金约为3200亿美元,而货币市场基金则净流入4220亿美元,规模升至3.72万亿美元,为史上最强。

  2008年热钱的流向,说明市场偏好仍是现金为王。究其根源,或是因为本轮金融危机规模之大、涉及之广、冲击力之强。按照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的定义,是“百年一遇”。作为金融飓风的风暴眼,华尔街亦不平静,五大投行最终成为热钱精确打击的目标。

  2008年,不少国家资本外流压力巨大,被迫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借债。拥有巨额外汇储备的中国则成避风港。可是,热钱的生存法则是用极短时间,以集团军作战形式,狙击脆弱目标,取得毁灭性成果。通常如蝗虫过境,难有永久栖息地。

  或将引发第二波金融危机

  本周,金融风波又起。2008年的“生还者”摩根斯坦利宣布,将与花旗旗下的美邦合并,成为全球最大券商。这显示输家仍在寻求“联体”可能,就像豪猪般拥抱取暖过冬,期待“大到不能关门”的效果。

  如果说2008年9月雷曼兄弟的破产,是全球金融危机爆发的引线,那么,花旗大摩的自救行为,证明空头狙击潮仍未结束,金融危机难言终结。中国银行副行长朱民日前预计,2009年中期内,国际金融市场还将持续动荡,由实体经济衰退带来的工业贷款、个人信用贷款违约率上升,可能引发第二波的金融危机。

  目前,中国资本管制尚未开放,热钱难以在境外获得大量人民币,人民币受狙击的汇率风险不大。谨慎来看,借鉴亚洲金融危机的经验,热钱仍有双面狙击的可能,即在内地高位套现房市收益,在香港高位沽空恒指牟利。得手之后,再在超低位回补,实现多空双赚。

  套现银行H股乍现小裂缝

  华尔街没有新鲜事。1996年,索罗斯的量子基金盈利仅为1.6%,落后标普500逾20个百分点。次年该基金便放手一搏,率领对冲基金,掀起亚洲金融风暴。2008年,全球对冲基金平均亏损逾两成,今年疯狂下注,试图咸鱼翻身的概率较高。

  环顾全球,令华尔街垂涎三尺的市场,莫过于拥有天量外储的大中华地区。最近,多家机构集体抛售中资银行股,这是不是热钱大规模套现的征兆呢?

  一如外界揣测,外资机构选择在此时此地套现,或有三个原因:一是平衡资产负债表,以海外投资盈利弥补本土坏账窟窿;二是继续去杠杆化,令资产配置更为均衡,三是增持现金,防范金融危机进一步恶化。

  更深层次的原因,可能是货币替代以及比价效应。由于港元挂钩美元,近期相对非美元汇率大升,一些投行增持本币资产意愿增加。简单来说,如果世界经济持续衰退,中资银行的较高估值难以持续;如果世界经济年内企稳,则本土银行的坏账拨备可能过多,业绩将强劲增长。

  最坏的结局,则是这些筹码转手于对冲基金,成为日后做空恒指期货的砸盘筹码。“战神”拿破仑曾言,“上帝站在兵力多的一方。”眼下,香港经济环境让做空资金有了理由。香港金管局总裁任志刚称,“香港已进入经济衰退期,现时只是寒冬的开始,未来6至9个月需做好防寒工作。”目前,中资银行股海量解禁后如泥牛入海。如果接盘者是对冲基金,则须防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情形再现。

  高额外储并非金融安全阀

  对新兴市场国家来说,高额外储容易造成已有“金融安全阀”的幻觉。2008年年初,普京称俄罗斯为“稳定之国”,直到8月8日,俄黄金外汇储备还创下5975亿美元的历史纪录。可是,金融危机一来,俄外汇储备亦减少约两成,2008年年末卢布兑美元汇率较8月8日已下跌26%,股市跌幅逾8成。

  其实,高额外储是柄双刃剑。外贸顺差的剧增,往往导致本币汇率急升,引发流动性过剩,甚至催生资产泡沫,这恰恰是2006年至2007年经济过热和牛市超牛的主因。一旦资本流向逆转,风险则有可能超出预期。在中国1.95万亿美元的高额外储中,究竟有多少热钱和冷钱(直接投资资金等)将撤离中国,始终是个未知数。不过,如此庞大的外汇储备,犹如高峡平湖,堤坝牢固诚然有利于经济发展;一旦出现裂缝甚至塌方,则将加速资产泡沫破灭,考验经济和金融体系的应变能力。

  乐观者可以找到诸多理由来证明——“中国是个例外,不会重蹈俄罗斯覆辙”。可是,以股市和房市估值来判断,中国概念仍在享受并不算低的溢价。

  汤森路透的数据显示,截至1月15日17时,同为“金砖四国”股指的沪综指300、孟买Sensex、巴西BOVESPA和俄罗斯IRTS指数的静态市盈率分别为13.91倍、10.07倍、9.19倍和2.55倍,市净率分别是2.35倍、2.73倍、1.47倍和0.57倍。目前深沪A股整体税前的现金分红收益率为2.1%,而在过去200年里,美股现金回报高达年均5%。

  同样,房市是国民经济红利的最大受益者,拐点的出现,往往在经济大转弯之后。2008年12月份,全国70个大中城市房屋销售价格同比下降0.4%,环比下降0.5%,同比和环比首次双双下滑,似乎意味着房价拐点已现。而深圳房价同比下跌18.1%,更有先行指标的意味。

  2008年,深沪股市蒸发市值逾20万亿元,泡沫释放大半。但是,房市泡沫的挤压可能才刚开始,热钱退出仍在进行。因此,央行一直将存款准备金率维持在超高水平,或为在热钱如潮退出前的无奈之举。

  经济创伤的愈合需要时间

  从本轮全球金融危机的根源来看,是过度扩张的信贷泡沫,吹大了股市和房市泡沫。这种泡沫经济一旦破灭,往往出现资产负债表式的衰退——股市和房市暴跌,导致家庭资产缩水;企业应对危机被迫大裁员,造成家庭工资收入下降,居民消费恢复期和企业产能过剩消化期因此延长。

  2008年,全球股市损失17万亿美元,加上房市损失,总共可能高达50万亿美元。各国政府担忧再现日本上世纪90年代、甚至美国30年代的长期萧条局面。

  巧合的是,大萧条前总有好日子。1928年,美国的贸易顺差为30亿美元,远高于1926年的3750万美元。而日本外储1988年为976.62亿美元,其后连续四年下降,1992年降至689.8亿美元。类似盛衰逆转,或许如汉密尔顿在《股市晴雨表》中所言,“繁荣将促使人们过于狂热。作为对这种行为后果的忏悔,随之而来的将是萧条。”

  不过,正常商业周期与由金融危机引起的衰退之间区别巨大。据美国学者统计,就美国市场而言,严重金融危机的影响有三个特征:一,资产市场崩溃的时间长、程度深。房价实际跌幅平均达35%,跨越6年多;股价平均跌落55%,时间约3年半。二,银行危机往往与产量和就业率严重下降相联系。失业率平均上升7%,持续时间长达4年多;产量平均下降9%以上(从高峰至谷底),大概持续2年。三,政府债务激增。

  类似调查显示,经济创伤的愈合,耗资巨大且很费时。据美国国会研究机构统计,2008年,美国财政部、国会和美联储共投入救市资金达8.5万亿美元。即使是金融体系富有弹性的美国,即使砸下海量资金弹药,也不得不忍受二战以来最长的经济衰退。业界最乐观预计,也是美国经济将在今年三季度复苏。悲观者则认为,经济衰退周期不会只有两年,未来可能是锯齿状,以为复苏,却又衰退。而经济的突然亢奋全拜政府干预所赐,正如2008年第二季度的美国经济。

  学习美国好榜样!撒钱救市,已成为各国巨额拯救计划的核心,这或许预示着对金融过剩的最严重打击已过去。但是,由于经济衰退接踵而至,对新兴市场产能过剩的折磨,或许尚为初期。一旦新兴市场经济增速急剧下滑,热钱撤离是大概率事件。中行研究报告认为,由于人民币升值减缓,并出现贬值预期,出口收汇结汇速度显著放慢,预计2008年4季度资本流出达1200亿~1500亿美元。

  最近,“财技之神”李嘉诚旗下公司不仅在减持中资银行股,甚至一再抛售上海核心区域的物业,这是中期套现过冬行为,还是短期高抛低吸之举,目前难以判断。不过,可预期的是,一旦国际投行的抛售潮过去,唱空潮将随之而来。

  是继续吹胀、甚至人为修补资产泡沫,从而让热钱“有序”淡出中国;还是加速挤压资产泡沫,逼迫热钱斩仓离场,甚至变成冷钱,让肉最终烂在锅里?类似两难选择各有利弊,也是一道极需智慧和运气的行政调控难题。

  短期来看,外资套现中资银行股,是中国股市牛年需要直面的寒流。因为熊市里增添一根稻草,都可能让骆驼弯腰。不过,如果应对得当,中国不但不会成为国际提款机,甚至还有借力高额外储,找到抄底残局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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