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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信托责任基石开始摇晃时

http://www.jrj.com    2009年01月09日 02:24     上海证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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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骋骋

  浙江财经学院金融学院副教授 经济学博士

  美国的金融危机是世界经济长期失衡的一次总爆发。

  美国的金融危机是全球性的,造成美国这场金融危机的成因也是全球性的。要认清美国的金融危机,必须从宏观的视角理解世界经济失衡,而要认清世界经济的失衡,也需要从历史的视角来审视。在二战以来的六十多年间,世界经济共经历了三次失衡,伴随着每一次经济失衡,美国都发生了较为严重的金融危机。

  第一次金融危机发生在上个世纪70年代初。二战后,世界建立了以黄金-美元为基础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在最初的十多年里,这种以“双挂钩”为特征的布雷顿森林体系稳定运行。但慢慢地,由于欧洲国家和日本保持真实汇率低估,出口大幅增长,积累越来越多的美元。而美国由于越南战争,同时在国内又实行扩张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财政赤字扩大,贸易收支也出现持续逆差,在特里芬两难(Triffin Dilemma)作用下,美国出现三次美元危机,三次美元危机导致1973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终于走向瓦解。

  此后,国际货币体系变成了一个“没有体系的体系”。到了80年代,由于滞涨,美国实行扩张的财政政策和紧缩的货币政策相结合的政策搭配。由于美苏军备竞赛,导致美国财政赤字迅速上升。为保证政府赤字可以得到稳定的融资,同时防止经济过热,美联储不得不采取高利率政策,这下又吸引了大批国外资金流入美国。结果,美国一方面出现泡沫,另一方面又因为美元汇率不能贬值以平衡经常账户逆差。美国的高利率和高汇率使出口部门受到双重打击,这又进一步恶化了经常账户收支。在这种情况下,美国与西方5国在1985年签订《广场协定》,人为地迫使美元贬值。但由于“J曲线”效应,美元贬值并不能马上起到改善国际收支的作用,美国经常账户赤字反而不断扩大。内外交困之下,终于使美国在1987年的10月19日迎来一场猝不及防的股灾,并迅速扩散到整个全球。

  美国自二战以来的几次金融危机,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一方面存在巨额经常账户逆差,另一方面又存在巨额财政赤字,而财政赤字的形成都有军事背景。每一次,政府都企图通过美元贬值的手段改善国际收支,但收效不大。与经常账户巨额逆差相对应是美国资本账户的巨额顺差,国外资金通过证券投资的形式大举进入美国,这使得国内金融资产价格形成泡沫,而这种泡沫又在毫无预兆的情形下突然爆裂,并危及全球酿成一场金融风暴。

  人类的经济发展总是在螺旋形中不断前进,不断地处于失衡→危机→解救→重新平衡,然后再继续下一个失衡与重新平衡的循环过程中。每次经过金融风暴的洗礼,世界经济总会获得新生。但市场不可能消除所有的缺陷,人们通过金融衍生工具的不断创新,又会冒出一些新的金融产品冲击金融市场的漏洞,从而在世界经济失衡中引爆另一次金融危机。这样的金融危机不光会发生在发达的美国,也可能发生在东南亚、南美洲这些发展中国家。几乎所有的开放的金融市场无一不受金融危机的冲击。

  资本主义的基石就是“信托责任”。现代资本主义经济就是建立在一个高度发达的金融体系之上,正是这样一种高度发达的金融体系造就了美国寅吃卯粮、通过高负债来运转的金融文化。美国经济体中的高负债不仅表现在个人对金融机构的负债(储蓄赤字),也表现在国家对公众的负债(财政赤字),以及整个美国社会对全世界的负债(经常账户赤字)。它好比人类有史以来一个最大的“庞氏骗局”。1919年,一个名叫查尔斯?庞齐的美国人通过新债还旧债,套取越来越多的资金;如今的美国,则是不断开动它的印钞机将全世界绑架在它们高速运转的经济列车上。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戳穿的。美国靠高负债来运行的社会也不可能无限地维持下去,只要世人对美国经济失去信心,整个资本主义的大厦就会在瞬间倒塌。

  庞氏骗局受害者是有限的,而美国金融危机却影响到了整个世界。因为今天全球被是美元这张小小的纸币统治着,正是美元这个可以穿透国界的幽灵,将这个星球上被国界分割成碎片的民族经济体,统一成一个全球市场体系。美元作为一个国家的货币被所有国家的人们使用,可美联储身为一个国家的中央银行,作为债务人却无须对此负责。正如美国前财政部长康纳利说得那样:“美元是我们的,问题是你们的。”美国爆发危机,却是全世界的人在为他们埋单。

  直到如今,美联储通过大幅度降低利率,并向市场不断注入流动性来挽救美国经济。这其实正是2000年以后美国网络泡沫破灭,格林斯潘为了刺激经济采取的政策,尽管这种宽松的措施对处于衰退的美国经济是必要的,但它同时又为下一次全球经济体系的剧烈动荡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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