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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金融监管的模糊地带

http://www.jrj.com    2009年01月09日 02:24     上海证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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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华芳

  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

  雷曼迷你债券风波发生后,对于香港的金融监管是不是有效率,坊间产生了诸多疑问。交锋点是监管是否已政治化,而没有交给法律去解决。香港知名银行家、东亚银行主席、立法会议员李国宝极力反对动用政治手段解决雷曼迷你债券问题,尽管立法会最终并未听取其意见。而有意思的是,李之前曾卷入道琼斯公司股票内幕交易案。李有嫌疑之后,即辞去香港行政会议成员一职,因而成了特区成立以来,首名因丑闻而离职的行政会非官守成员。与此同时,他继续留任立法会议员。

  李国宝所涉道琼斯内幕交易案件属于金融领域,而立法会是相关监管法律法规及政策条文的制定机构,而李本人又出任金融界代表,因此下台理所当然。何以他能继续留任立法会议员呢?

  一个自然而然的猜测是香港市场同样面临的华人社会特有的层层关系网,尤其是政治与经济相互交织的关系,使得金融监管困难加重。李国宝于2005年6月曾替竞逐特首的曾荫权助选,在2007年特首选举中,李再度出任曾荫权的竞选办公室主任,出钱又出力,其两名儿子也现身助选。同年10月,特首亲手把大紫荆勋章颁发给李国宝,两人可谓“亲密战友”。尽管李辞去香港行政会议成员一职,被认为是主动划清界限的举动,但这一猜测依旧存在。

  香港尽管是最自由的港口城市,但城市规模限制了其商业界的进一步发展。香港商界规模很小,这使得内幕消息可以在小圈子里传播。现年68岁的李国宝出生于过去一个世纪在香港叱咤风云的家族。弟弟李国章是香港特别行政区教育统筹局局长,一位表兄弟是香港大律师公会前主席,一位叔叔是香港高等法院首位华人法官,后来成为中国政府高级顾问。李氏家族创办了东亚银行。李国宝另外还担任包括半岛酒店的母公司、《南华早报》的出版商以及香港最大的电信公司电讯盈科有限公司的董事。他于1993年进入道琼斯公司的董事会,成为该公司首位非美籍董事。

  也正是这种小圈子的联系,使得李国宝被牵涉道琼斯股票内幕交易案。据《华尔街日报》报道,SEC对王勤竞与梁家安这对香港夫妇提出起诉,指控他们在默多克旗下新闻集团出价收购道琼斯公司这一消息公布前的两周内购买了415,000股道琼斯股票。梁家安夫妇被指通过内幕交易非法获利800万美元。

  而李国宝与梁家安之父梁启雄曾有生意和社交往来。梁启雄是东亚银行加拿大分行的董事,他与李国宝都是两家企业的小股东,这两家企业与美国的雅芳在中国有业务往来。SEC的一份报告显示,2005年末这两人都着手将自己在这两公司的股份售予雅芳旗下的雅芳亚洲有限公司。此外,根据香港社会服务机构——圣雅各福群会网站上的信息,李国宝与梁启雄分别担任该机构的主席和副主席。另外据SEC的一份声明说,2007年4月13日,李国宝和梁启雄曾乘坐同一架飞机飞往上海,而此前一天他获知了收购的内幕消息。此后就发生了王勤竞夫妇购买道琼斯股票的事件。

  尽管李国宝并没有承认其参与内幕交易,但从SEC将其列为被告后其以810万美元达成和解并辞去行政会议成员一职的一系列后续事件来看,加上此前的推测,李恐怕脱不了内幕交易的干系。所有这些都是SEC在行动。当然香港监管当局可以卸责,因为这并不是香港股市上发生的事情。但是,一个有问题的人,依旧在相关的立法委员位置上,这是不是表明现有的香港监管制度有空子可钻?

  同时,反过头来看香港监管当局以及司法效率也让人心存担忧。在香港,内幕交易很少被起诉。这有两个方面的解释,一是香港市场的自由度保证了市场能及时消化信息,效率市场假说是起作用的;另外是监管当局本身效率低下,导致在监管内幕交易方面没有作为。当然导致监管当局效率低下的原因还可能是政治经济相互交织的关系网络,使得监管者明知道有内幕交易的问题而不采取相关举措,这将使人需要重新估计香港的“最自由”地位。

  事实上,自2003年一起内幕交易被刑事起诉以来,就没有新的内幕交易行为被起诉,香港一个专为起诉市场操纵行为而设的民事法庭也没有受理过任何新案。另外,此类案子在香港进入司法程序后会耗上很长时间。2007年5月初,一起11人被控内幕交易的香港一家小型科技公司股票的案终于结案,而这些股票是7年之前交易的。相比而言,SEC在2006年处理了46起涉嫌内幕交易的案件,约占其所办理案件总数的8%,2001年则处理了57起内幕交易案,占其当年所办理案件的12%。当然这中间有市场规模大小的差异,以及交易活跃程度的关系,但仍然不能消弭人们对香港监管当局的疑虑。

  雷曼债券的余波未了,香港会不会涉入更多至今还是未知数。目前香港正在努力为自身树立成熟金融市场的声誉,其证券监管质量则备受世人关注,但从李国宝事件折射出来的香港金融监管质量却难以让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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