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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泡沫时代的全球经济周期寻找新的全球消费者

http://www.jrj.com    2009年01月08日 02:09     第一财经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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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蒂芬·罗奇

  世界经济刚刚步入二战后最严重的衰退,不可能发生V形急速反转。尽管全球衰退的最差阶段将持续至2009年末,但风险在于2010年的任何反弹都可能缺乏活力并且较为脆弱。在次贷危机发生前的四年半中,全球GDP以年均近5%的速度增长。而在今后的三年内,全球增长率可能平均仅有约3%——远低于过去40年内3.7%的趋势。

  失衡的全球经济正发生强烈的泡沫后震荡。在需求方面受到的阻力可能会尤其强烈,因为美国消费者不可持续的无节制开支已经难以为继。世界其他地区的私人消费明显缺乏动力,支撑出口导向型经济体的外部需求因而将受到削弱。以美国为首的全球需求迟滞也将使商品生产商受到间接影响。简而言之,过去10年的辉煌将发生逆转。

  美国消费者紧缩开支很可能成为后泡沫时代全球经济的关键构成部分。其实,美国消费者的紧缩开支早就该开始了。在过去的14年内,其强劲的消费增量始终超出低于正常标准的收入增长步伐,存款不足、过度负债的家庭肆意从房产和信贷双重泡沫中提取消费所需,使2006年末及2007年初的消费支出占实际GDP份额达到创纪录的72%。但是现在,随着这一对泡沫的破灭,美国的消费量在2008年下半年以超出3%的年率急剧下降。连续两个季度的下降幅度都是创纪录的,而这一调整也足以将消费量占实际GDP的份额降低1个百分点,至大约71%。

  考虑到美国消费者依然承受着极大压力——不仅仅是创纪录的债务和低存款水平,而且还有家庭和401 K退休计划遭受的财富毁灭以及急剧增多的失业所引起的收入损失——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由消费者引导的美国经济再平衡才刚刚开始。这预示着美国消费占GDP的份额将进一步下降——可能下降至泡沫破灭前的67%,这一水平盛行于上世纪的最后25年内。考虑到逆转的可能性很小——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合理的推论——这就意味着美国消费量的调整大约只完成了20%。

  这对全球经济提出了一个重大问题。美国依然是世界最主要的消费国。尽管美国人口仅占世界总人口的大约5%,但2007年其消费者支出大约为9.7万亿美元——占全球人口40%的中国和印度的消费量相加仅为3万亿美元,不足前者的1/3。世界任何其他消费大国——特别是欧洲国家和日本的增长动力也无法与美国消费者相比;在过去的10年中,这两个经济体的私人消费年均增长率接近1%——不足美国速度的1/3。简而言之,美国消费者需求面临多年紧缩的前景,是摆在失衡的全球经济面前的一个重大问题。

  对于以出口为导向的、发展中的亚洲来说尤其如此。这是世界上增长最为快速的地区。2007年,发展中亚洲国家的出口占GDP的份额达到创纪录的47%——比10年前的普遍比例高出10个百分点。与之相对,2007年这一区域GDP中私人消费部分从10年前普遍的近55%跌至47%,创下最低纪录。由于缺乏国内消费者需求的补偿,发展中的亚洲极易受到外部需求冲击的影响。这正是目前显现的状况。这不仅是对美国消费者需求将连续多年减弱的预期,也是对于罕见的G3经济体开始同步衰退(美国、欧洲和日本同时紧缩)的预期。因此,在发展中的亚洲,所有出口导向型经济体目前不是发展放缓就是早已陷入衰退,也就不足为奇了。经济脱钩的希望和梦想——过度乐观地认为新兴市场经济体能获得必要的资金独自屹立于衰退的世界之中——已经破灭了。

  所有这些都突出说明了此刻显现的全球再平衡有着显著的不对称性。需求方面的过剩正由于美国消费者的大幅开支紧缩而消弭。由于调整刚刚开始,严峻的压力使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今后的几年内,美国消费增长依然会相当疲弱。而在世界其他地区,私人消费增长则几乎没有自发加速的迹象。制度化安全网络——尤其是社会保障体系和退休金制度的缺乏使得发展中经济体的消费者更倾向于存款,而不是消费。

  转型中的经济体尤其如此。例如在中国,过去的15年内国有企业的改革引起职工大规模分流,影响到6000多万劳动者。这导致就业及收入不安全感大大增强,因而引起预防性存款的强劲增长。因此,中国消费占GDP的份额在2007年跌至将近35%的历史最低点——这使中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依赖出口和投资来保持经济快速增长,以防止失业人数增加及社会不稳定。作为长期以来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失衡的中国经济面对大规模外部需求趋缓的冲击将遭受很大损失。

  全球再平衡的不对称性将对全球经济恢复的方方面面起到决定作用。只有消费者需求产生强劲反弹,才有可能触发典型的V形反转。尽管有大规模政策刺激,入不敷出的美国消费者可能无法带动产生需求反弹。令人遗憾的是,若没有新的全球消费者出现,世界经济的任何恢复将很可能依然弱不禁风。 插图/苏益

  (作者为摩根士丹利亚洲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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